赤壁水寨,本是建在一條長江支流的河口之上,緊靠着兩座如門牙一般的險峻山峯。支河的河流,就從兩山之間流過。
山壁之前,有些空地,一邊是用作軍士宿營之所,一邊是一個練兵的大校場。
劉易聽取了黃敘的建議,決定見見這些荊州水軍的降卒。要整編這些降卒很容易,但是想要得到這些荊州水軍士兵的忠誠,以及讓他們儘快的形成戰鬥力可不容易。
所以,劉易也覺得,有必要與這些荊州水軍的士兵見見面,與他們說一說新漢軍的事,讓他們對新漢軍產生一種歸屬感、榮譽感,如此,纔有可能對自己忠誠,纔有可能形成戰鬥力。
劉易與荊州方面的軍隊,並沒有太多的仇怨,這一次的戰鬥,對雙方都沒有造成太大的傷亡,這也使得,雙方的結怨不深,並沒有成方死仇,所以,讓這些荊州水軍轉投新漢軍,的確是有可能的。
劉易讓黃敘與龍歌把荊州水軍的俘虜都集中到了校場上來。
校場上本來就有一個點將臺,劉易在黃敘與龍歌,及一衆將領的簇擁之下,登上了點將臺。
對於赤壁水寨,荊州水軍的士兵並不陌生,今天之前,他們都還是這裏的主人,平時在這裏生活、訓練,但是現在,這裏已經不再是他們的地盤,不再是他們的生活的地方了。
如今,在他們面前的點將臺,依然還是那個點將臺,可是,站在上面的將領,已經不再是他們熟悉的將軍。這個情況。讓不少荊州士兵都感到有點不太適應,不習慣,有點茫然無措。不過,他們沒有產生騷動,因爲,早有人向他們說過,劉易的新漢軍,不會亂殺無辜,不會無故傷害他們,還有可能會無條件的放他們離開回家。一開始。有些士兵不相信,但是看到新漢軍的士兵並沒有打罵他們,反讓一些渾身溼淋的士兵換上了乾爽的衣服,慢慢的,他們都有點相信。相信新漢軍不會拿他們怎麼樣。
劉易走前幾步,走到了點將臺的邊緣。面向着站滿了校場的荊州水軍降兵。
“荊州水軍的兄弟們。讓你們受驚了,我是劉易,現在特意來看看你們。”劉易一身雪白的勁裝打扮,因爲沒有參戰,所以連盔甲都沒穿,他站在點將臺上。說話的聲音雄亮而熱切,就仿似吹來了一股春風一般,傳來到每一個荊州水軍士兵的耳中。
雪白的身形,特別惹人注目。劉易一開聲說話,馬上就吸引了臺下的人,他們全都仰起頭,看着劉易。劉易的問侯,也讓不少早注意到的荊州水軍士兵眼睛有點熱切。
哄的一聲,短暫的沉默,在劉易說話過後,荊州水軍的士兵才似反應過來似的,發出了一陣騷動。許多士兵,都情不自禁的交頭接耳,低聲交流着劉易來這裏的用意。
“荊州水軍的兄弟們,你們是否會感覺到很奇怪?奇怪我們新漢軍爲什麼會突然來攻擊你們?”劉易運氣傳聲道:“說實在的,我劉易多年前來到荊州洞庭湖,建起了一個全新的城池,初衷目的,就是爲了讓一些百姓可以安心安定的生活。當然,我劉易的本意,並不是僅僅是讓在洞庭湖新洲的百姓過上好日子,而是想讓全荊州甚至整個大漢的百姓都能過上好日子。你們,應該都是荊州百姓的子弟,你們荊州水軍,與我劉易,向來都沒有什麼的仇怨,本來,荊州水軍與我們的新漢軍,不應該發生流血衝突的。因爲,你們、我們,都是大漢的百姓,都是百姓的子弟。我們之間的流血衝突,就等於是兄弟相殘,極爲不應該。”
“可是,大家有沒有想過,我們的新漢軍,爲什麼要成軍,而你們的荊州水軍,又爲什麼要成軍?”劉易目光一掃,問道:“誰能告訴我,你們當初爲什麼要加入荊州水軍?成立荊州水軍又是爲了什麼?”
大道理劉易不想說太多,因爲現下的大漢百姓,大多都聽不明的,那些鬥大的字都不認識一個的人,與他們說再多他們也不會聽得明的,所以,直入主題,與他們說一些關乎他們切身利益的事。
站在點將臺下面並不是太遠的荊州水軍士兵,有個別的低頭小聲道:“打仗什麼的俺不懂,但是投軍有飯喫”
劉易耳尖,聽到這個士兵的低聲喃語,在上面指着他笑道:“那位兄弟,你說的不錯,投軍有飯喫。但是兄弟,難道你不投軍就沒飯喫了?你的家人呢?在家裏種地就混不了一口飯喫?”
“屁”這個荊州士兵抬頭,見劉易帶着笑臉,似乎並不是要向他問罪,不由壯着膽子罵了一聲道:“打仗咱不懂,可誰都知道好男不當兵,打仗可要死人的,俺也怕死,不想死,能有一口喫的,咱還用得着投軍麼?種地?哈哈,咱爹孃還在的時候,一家人租種了咱村裏的郭大財主家的土地,一家幾口人,種了幾十畝,糧食不是沒收成,可大頭都給了田租,一畝收成,少說也能收得一兩石糧食吧,但能留下來自己喫的,絕不過十斤。財主家的田稅,官府來徵收的稅糧,雜七雜八的一下來,別說有一口喫的,不用倒貼給他們都算不錯的了咱爹孃都是餓死的”
劉易遠遠的都能看到他的目中有點閃光,似是啜着淚水了,便打斷他的話道:“我相信,像這位兄弟有着同樣經歷的兄弟肯定還有很多。大家投軍,其實就爲了那一口喫的。當然,根據我的瞭解,你們當中,還有些兄弟的家裏勉強過得去,不至於連一口喫的都沒,你們之所以來投軍,主要是官府給你們家下了徵兵令對吧?”
“對對咱這個小伍兄弟,他就是這樣才投了軍的。”
劉易的話音剛落,在側後方馬上就有人接口道。
碰的一聲,劉易回頭。正好看到了黃敘一腳踹在一箇中年漢子的屁股上,見黃敘罵道:“主公沒問你,找死啊,亂說。”
“你就是陳黑狼?還有他就是莫伍?”劉易揮揮手,打斷了黃敘的責罵,衝捱了一腳的陳黑狼及站在一旁的一個看上去挺機靈的小子道。
“對對,主公,我就是陳黑狼,以後,誓死爲主公效命!”陳黑狼的雙眼似冒着小星星。不顧羞恥的拍馬劉易的馬屁來。話說,他的心裏的確是挺崇拜劉易的,以他一個小小的士兵,並且還是投降過來的士兵,能夠近距離見到劉易。他的確有點激動。
劉易笑了笑,轉頭對點將臺下面的荊州士兵道:“在我身後的。是陳黑狼和莫伍等人。他們原來也是你們的一員,現在已經投了我新漢軍,不過,現在先不說這個。我要跟大家說的是,你們之所以要投軍,無非就是被生活逼得沒辦法了。才投軍的,或者,是逼於你們家裏所在的官府的壓力,強行徵召你們入伍的。那麼。說到底,你們,其實都不想投軍,都不想打仗。對不對?”
“對!”
“打仗就要死人啊,誰想死啊?像今天,若不是看機不對跳江了,那肯定沒命了”
劉易的話,多少都引起不少荊州水軍士兵的共鳴,這個世上,真正的百姓,誰想投軍打仗?他們純樸得只想有一口喫的,可是,就是這麼簡單的理想,怕都難以得到實現。
“咳咳”劉易咳了兩聲,讓點將臺下的荊州水軍士兵安靜下來,一針見血的道:“你們有沒有想過?說白了,其實就是你們家鄉的士族豪門以及你們當地的官府,逼得你們連一口喫的都沒有的,明知道打仗會死人,他們卻逼得你們要投軍纔能有一口喫的,這就等於是把你們往死路上推。你們覺得是不是這個道理?”
劉易聲調激昂的道:“你們有沒有想過,你們所投的軍隊,是你們當地官府的軍隊,是逼得你們沒有一口喫的當地士族望族的人所掌控的軍隊。他們先逼得你們不得不投軍,再逼得你們不得不爲他們賣命,他們不僅把你們往死路上去推,還要把你們逼去送死!現在,你們知道你們所投的軍隊,是什麼樣的軍隊沒有?”
“你們所在的軍隊,在那些無良的官府的控制之下,再去逼迫一些百姓,再去禍害一些無辜的人,利用你們的性命,爲他們獲取更多的利益,你們就甘心這樣被他們利用?就甘心這樣爲他們賣命?”
劉易嘴上不停,繼續說道:“而我們的新漢軍,是百姓的軍隊,我們的軍隊,是爲了保護百姓不受那些地方豪族,不受無良官府的逼害而成立起來的軍隊,我們成立新漢軍,是爲了保護你們的家人安全,是爲了讓大家能夠有一口飯喫而成立的。”
“你們沒有喫的,是因爲你們懶惰,不事生產的原因麼?不是,主要是因爲那些無良的士族豪門、無良的官府的層層壓迫,奪取了你們辛苦勞作得來的糧食。我們的新漢朝,會分給你們家土地,讓你們自己擁有田地,自己成了地主,不用再向那些地主豪族交納田租田稅,你們勞動所得,絕大部份都是你們自己的。而我們的軍隊,就是爲了保護你們百姓的財產成立起來的。這與你們荊州水軍有着天壤之別。”
“太傅那、那麼說,如果我們加入了新漢軍,也能給俺家分田地,讓俺家也成爲地主麼?”
待劉易說完,便有荊州士兵問了起來。
“那是當然了,只要你們成了新漢軍的一員,我們就有責任,有權利爲你們家裏的人提供基本的生活保障。分田地給你們的家人耕作,這是必須的。”劉易點頭應答一些士兵的問話。
“可、可俺們的家人都在荊州啊,太傅你能讓咱家鄉里的那些地主豪族把他們的田地分給我們?”有些士兵帶着疑惑的問。
“呵呵,這個暫時是不可能的。”劉易笑着道:“不過,以後可以。”
“以後?爲什麼要以後?”
“因爲,你們家鄉,暫時還不歸我管啊,主要是你們的荊州刺史劉表。他想自己擁兵自立,不同意歸順我們新漢朝,所以,我們新漢朝的政策,他們不會執行的。等將來,等我們新漢軍真正強大後,就可以擊敗劉表,把荊州歸納新漢朝統治,那時候,我們就可以有權力把田地分給你們家人耕作了。”劉易道。
“不對啊。以後是以後的事,那太傅說只要我們參加了新漢軍就能分到田地,以後的事誰說得準?再說,就算荊州歸新漢朝統治了,那些地方豪族。他們又能答應把他們的土地公分給我們麼?”有軍士半信半疑的道。
“說的不錯,以後是以後的事。不過。我們可以這樣啊。你們的家人,在荊州耕作,累死累活,都難以得到一口喫的,那麼,你們的家人可以走啊。只要你們參加了新漢軍,我們就會負責安置你們的家人,我們新漢朝,現在擁有司隸州與幷州。特別是幷州,地廣人稀,你們的家人,可以到幷州去,只要到了那裏,你們就會分到田地,不用再擔心生活的問題。”劉易詳細的說道:“等以後我們新漢朝可以統治荊州了,你們還可以再回來,那時候,回到了荊州,我們還會按實際情況,給你們家人分配田地,讓你們家人不用爲了生存而擔憂。至於地方的士族豪門,那就更加不用擔心了。因爲,他們也必須要按朝廷的政策來辦事,凡是敢與我們對着幹的,我們就抄他們的家,一些壞事做盡的地主惡霸,那就不是抄家那麼簡單了,那是要抄家滅族的。”
“聽起來,似乎不錯”
荊州水軍的士兵,聽了劉易說了這麼多,他們多少都有點明白了,而且,細想劉易所說的東西,似乎還真的是這樣。他們是被地方的地主惡霸、官府逼得走投無路,如此纔會投身他們的軍隊。
如果劉易所說的,新漢軍真的是這麼好,真的是處處都爲了他們這些百姓着想,那麼他們幫着荊州劉表來與劉易打仗還真的不應該。稍爲懂點事理的荊州水軍士兵,他們都有一種自己做了助紂爲虐的蠢事的感受。
“好了,相信大家或多或少都瞭解了咱們新漢軍與你們荊州水軍的分別。”劉易這時道:“現在,就說一下這一次我們爲什麼要來攻擊你們,要來把這赤壁水寨給攻下來。這是因爲,我們新漢軍打算去肅清整個長江流域的水賊強盜,把這些禍害百姓的強盜剷除。可是,荊州劉表,他卻一直都想除去我們在洞庭湖的水軍,因爲我們的存在,對他造成了巨大的威脅,他們就想,利用我們新漢軍通過這一片水域到下遊去清剿水賊強盜的機會,給我們設下埋伏,準備置新漢軍水軍於死地。我們沒辦法,只好先發制人,對你們進行了攻擊。”
劉易攤攤手道:“沒有辦法,雖然我知道你們這些荊州水軍的士兵,大多都是百姓子弟,不應該攻擊你們,可大家各爲其主,爲此,只好對不住各位兄弟了。”
“太傅,這、這是我們不對,我們不應該爲劉表賣命的”
“都怪我們不長眼啊,怪我們不懂事理,早知道其中的原因是這樣子的,俺、俺就算是餓死,也不會投荊州水軍”
劉易並不是在惡魔化劉表,不是在醜化荊州官府及荊襄地區的那些士族豪門,因爲他們的確就是這樣。百姓們很結樸,他們並不會去想太多,一些很淺顯的事,他們可能都不會去想,也想不明白。
他們租種士族豪門的田地,納糧納稅給士族豪門,給多少,全是由別人說了算,他們不會隨便的去反抗。對於官府的徵糧,百姓們更加不會去反抗了。實際,百姓們純良得,自己沒喫的,都會把官府所徵收的稅糧交納上去。
現在,他們聽劉易這樣一分析,讓他們頓時有一種感悟,認可了劉易的說法,也明白,他們如此窮困潦倒到底是什麼的原因。
“嗯,今天就與大家說到這吧,我的意思,就是希望你們荊州水軍的將士,能投我們新漢軍,成爲我們新漢軍中的光榮的一員。若還有軍士想不明白,覺得還是想要回家,那麼,我們也不會爲難你們,會讓你們回家,還會給你們送上一些路費。對於還想回家的兄弟,我只有一個要求,不能再投身荊州的軍隊裏,你們在荊州真的過不下去了,可以帶上你們的家人,投靠我們的新漢朝,不管是什麼時候,我們都會歡迎你們。”
“我投新漢軍!”
“咱早就打定主意,那黃敘將軍也早跟我們說過,投新漢軍,成爲正式的軍人之後,都會有軍餉奉祿的。要比在荊州軍裏好多了。”
“去,俺早就知道新漢軍的好處了,只要一直都沒有門路投靠新漢軍罷了。”
荊州水軍的熱情被點燃了,當場有無數人表態,願意參加新漢軍。
黃敘見狀,馬上與龍歌派人前來,給願意參加新漢軍的荊州士兵登記造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