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立抬頭仰望,正好迎上一個黑漆漆的槍口,那人面帶嘲弄,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
天臺上又是一聲響亮的槍聲,聲音在廣闊的天空迴盪,徐立左手緊握着匕首,就那樣吊在大樓外側,劇烈喘息着,他心有餘悸地看了看自己的右肩,襯衫破裂,鮮血擴染。
剛纔他要是稍微慢一點,高速射來的子彈就會將他的臂骨打穿。
徐立深吸一口氣,左臂猛一使力,右臂猿伸,一下攀住天臺邊緣,繼而抽出匕首,兩手一齊使力,重新上了樓頂。他不由地有些嘴幹舌燥,看着下方行走的汽車,狂跳的心臟久久不能平息。
轉過身來,一個四十多歲,麪皮白淨的男人躺在地上,他的喉嚨中央釘着另一把匕首,鮮血汩汩直流。男人一臉不敢置信地看着天空,雙目圓睜,死不瞑目。
徐立走到他的屍體邊,輕輕抽出匕首,在他的衣服上將血跡擦乾,然後將男人身上所有的東西收刮一空,再到狙擊槍旁邊,趕緊利落地將槍支拆卸,裝到盒子裏。
再次隱身,徐立俏無聲息地來到樓下,遠處警笛聲響起,他驀然發動自己的汽車,開向遠方。
紫月牙酒店攝像頭所截取的視頻上,只有徐立遇襲後倉惶逃入車中的畫面,十幾分鍾後,汽車才發動離開,至於徐立在車裏究竟做了什麼,沒人知曉。
半個小時後,徐立回到別墅,胳膊上的擦傷已經結痂,他渾身放鬆地坐到沙發上,回想起剛纔那驚險的一幕。
臨危之際,丹田內聚成一團的先天真氣猛然爆發,他的四肢百骸像是被扔到了沸騰的開水鍋裏,緊接着,他雙眼一疼,眼前的一切頓時變得緩慢起來,整個世界沒有了風,陽光也變得遙遠起來。
他的心神頓時被射出槍口的一粒子彈吸引,那子彈是如此緩慢清晰,像蝸牛爬行一般緩緩接近自己的眉心,他又看向自己頭頂的男人,那人連帶嘲弄的微笑,如同靜止一般,他驚訝地發現自己可以看到男人臉上的汗毛!
那時候的他,是右手持匕,釘掛在牆上。
剎那之間,徐立發現時間的流速慢慢變快起來,雙眼也愈發的疼痛難忍了,子彈速度開始加快,他急忙將左手也釘在牆上,躲過子彈,同時將匕首甩了出去。
一切都是那麼匪夷所思,那人根本沒想到徐立在這種情況下還能躲閃反擊,於是,他死了。
徐立坐在客廳中央,將男人身上的東西都擺在茶幾上,試圖尋找殺害自己的原因,或者找出真正的幕後黑手。
一塊合金外殼的黑色智能手機,一個火柴盒大小的銀色鐵盒,此外還有一些鈔票,一張小女孩的照片以及一個黑底銀紋的十字架。
徐立拿起十字架仔細觀察,發現那些銀色細絲般的花紋竟然是一個個骷髏形狀,異常猙獰。
找不到有用的信息,徐立又將手機打開,屏幕尚未關閉,徐立的照片清晰地顯示在上面,關掉照片,谷歌地圖又出現了,位置還停留在紫月牙酒店那裏。然後徐立又找了半天,什麼短信、郵件一個也沒有,整個手機空空如也。
徐立陷入了沉思,他隨手滑弄着手機,一邊想着許昊天可能得罪的人物,在許昊天出國前,他在碧陽主要是喫喝玩樂,整個就一花花公子,雖然學習不錯,但花在女人身上的功夫更多一些,要說得罪人,大概就只有那些被他始亂終棄的女人了。
既然如此,那幕後黑手就是他徐立自己得罪的了,想到這裏,徐立腦中頓時出現那天晚上傅姓男人的樣子。
從動機和能力上,他最有可能。
徐立苦笑一聲,暗道真是紅顏禍水,自己的桃花劫竟然還沒結束?!
越是漂亮的女人,就越容易帶來麻煩。
徐立看了一下手機,正要將其扔到一邊,忽地,他的手停在半空中,他目光再次落到手機屏幕上,剛纔他無意間點開了手機的任務管理,上面顯示着手機共擁有60G的儲存空間,已用空間2.3G!
可是剛纔徐立翻遍手機,什麼也沒找到啊!
徐立收拾一下東西,來到書房,然後將手機連在電腦上,一番尋找,終於找到一個隱藏文件。
文件的格式很奇怪,電腦也打不開,徐立又上網搜尋查找,半天纔在一個外國的小網站找到一款冷門軟件。付費,下載軟件,十分鐘後,他終於將文件打開。
“靠!”
徐立低聲咒罵一句,沒想到費了半天功夫,找到的竟然是一大堆圖片。
這些圖片似乎都是掃描的某種書籍,書籍古舊,都是手寫,沒有印刷的痕跡,紙張上有褶皺,開篇就是一連串鬼畫符之類的字,徐立只能認識其中幾個。
“這是行書啊!”徐立喃喃一句,繼續往下看,書籍的後邊慢慢出現了一些手繪插圖,越往後,插圖越多,徐立的表情漸漸凝重起來,看着電腦屏幕,心中有些興奮,但他仍然不敢確定自己的猜想。
想到這裏,徐立拿起那個十字架,用手機拍了照片,又在網上搜索起來。
這次谷歌很快就給了答案,順着網址鏈接點擊幾下,他就到了一個黑色背景的簡潔網站,屏幕中央出現的黑底銀紋十字與徐立手中的一模一樣,上方幾個英文字母顯示:死亡十字!
右下方是網站登錄選項,沒有註冊圖標,徐立自然進不去,不過他心中已然明白,狙殺自己的男人來自這個名叫死亡十字的國際傭兵組織!
又是國際傭兵!似乎每一個國際傭兵都不簡單,這些人每時每刻都有犧牲的覺悟,根本不把生命放在心上,他們遊走在世界的黑暗角落,完成一個又一個刺殺、保護、竊取、引爆等等活動,尤其是一些震驚世界的恐怖活動,基本上後面都有這些組織的影子。
死亡十字組織比較神祕,徐立在網上找到的信息不多,要是小槿在就好了,他暗想。
先將僱傭兵的事情放在一邊,徐立又在網上找出行書的學習資料,行書是千百年來人們形成的一種書寫習慣,一些字與現在使用的簡體字大不相同,而且有些字之間的差別也不明顯,往往都是一筆書就。
徐立憑藉自己超凡的記憶力,用了將近兩個小時,終於將一些常用的漢字辨識出來。
然後,他在點開那些圖片,翻看片刻,他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喜悅,放聲大笑起來。
幻術!或者叫催眠術!
也就是差點弄死自己的東西,殺人與無形之間,刀不血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