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蕭如寐忽而拿手中的簪子朝自己眼上扎來,龍淵左手猛揮,一把抓住她皓腕朝下按去,只是她簪子上忽而射出一道血芒刃,兩人離得又近,龍淵雖堪堪躲過,但血芒刃仍是在他左臉頰眼角後劃下了一絲血痕,滲出血來。
龍淵在她右手外關穴用力一按,奪過她的簪子,雙手將她手臂按住,怒道:“小丫頭,我饒你一命,你竟然害我!”
蕭如寐臉如紅玉,別過臉去,露出嬌媚的鎖骨,嗔怒道:“臭流氓,你快放手!”
龍淵一怔,卻纔發現方纔情急之下,竟而整個身子壓在了她身子上,胸膛下兩團溫柔如火,這姿勢……相當曖昧。
不過,有便宜不佔向來不是龍淵的本性,反正都已經這樣了,乾脆把臉湊得更近,幾乎貼在了蕭如寐吹彈可破,似如晚霞的臉上,嘻嘻一笑,道:“說,你跟武夷派什麼關係?”
蕭如寐只覺他厚重的呼吸快要把自己的臉頰給烤熟了,卻偏偏全身酥麻起來,連挪動下臉龐,躲開他呼吸的力氣都沒有,身子發顫,再說不出話來,然而心中,卻早把龍淵虐殺了不下千百遍。
龍淵見她緊閉着眼睛,之前所見的殺氣與嬌蠻不見,取而代之的,卻是驚慌與委屈,笑道:“你若是再不說,我可要喫你胭脂了!”
蕭如寐聞言,連死的心都有了,兩行清淚呼啦一下子湧了出來,哽咽道:“禽獸,流氓,你殺了我吧!嗚嗚。”
龍淵見玩得夠了,坐起身子,將她也扶了起來,但手中簪子卻如她一樣,反握在手,扼住她咽喉,沉聲道:“我現在開始問話,你若是膽敢欺騙我,我就先親你一下,再拿這簪子割破你的喉嚨!”
蕭如寐對他要挾,理也不理,蹲在地上,仍只是哽咽。
龍淵無奈,但話宗還是要問的,畢竟已經卷到了武夷派之中,不弄清楚明白,在心理面總是個疙瘩,隨即沉聲道:“你叫什麼名字,跟武夷派什麼關係,來這裏做什麼?說!”
“嗚嗚……”
“說!”龍淵手中的簪子已然抵在了她的咽喉之處。
“流氓!”
這一下子倒是輪到龍淵無奈了,要是面前的是個男子,他當然敢先砍手指頭再砍腳趾頭,但面前的卻是個十七八歲的小女孩,又生的美麗動人,此刻更是哭得楚楚可憐,難道……還真的要以人家的清白相逼不成?
正猶豫之時,豁然間,龍淵只覺體內一股暖流湧動,包含着一種說不出的親切感在瞬間瀰漫,那種濃濃的血脈相連的直覺與親暱,讓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抬頭朝前望去。
夕陽晚霞,就要沉入海中,海灘上一片緋紅,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輕移蓮步,朝這邊走來。但見她穿着一身火紅色的長裙,手中把玩着一把漆黑的長劍,似笑非笑,頗含深意地望着龍淵,眼中流過一絲星芒,嫵媚非常地道:“公子,我有法子要她開口,你要不要試試?”
來人正是狐媚兒,只是與之前的妖豔嫵媚相比,此時此刻,卻是多了份恬靜,而一身火紅,卻又將她打扮得陽光活潑,手提長劍,若是嚴肅幾分,倒還會有幾分英氣。一雙烏黑的大眼睛中,流露出思索的光芒,而嘴角,卻是壞壞地笑着,想來她的“法子”……額,不會怎麼光明正大。
龍淵見她手中所拿,正是自己失而復得的九尾劍,而方纔那血脈相連的感覺,自然是由此而生了,不由心心中長吁了口氣,再看狐媚兒時,不免多了幾分感激。
當日在東魁禁地陰魂林中,龍淵通過異象,知道了狐媚兒因施展《十二形勾魂術》遭到反噬,而被自己收走了一縷精魂,便以神念將其控制起來,自此而後,狐媚兒再不能對自己生出反叛之心,否則只消自己以神念侵扎其精魂,便會使得她生不如死。
而且,一旦龍淵死去,狐媚兒也會隨之魂飛魄散。而若狐媚兒死去,雖然會給龍淵神念帶來重創,卻也不會危及根本。這才使得龍淵當日在困龍澗,情急之下,將破開第一層封印,仙氣流露的九尾劍交由她來保管,而不帶在自己身上,以免惹人懷疑了。
眼見龍淵目中包含感激,狐媚兒嬌柔一笑,半蹲在蕭如寐身旁,輕輕捋了捋她沾溼在臉頰上的亂髮,笑道:“好標緻的小姑娘,不知道可有男人了沒。若是還沒有,豈不是便宜我家公子了?嘻嘻。”
剛還在感激她的龍淵,忽而聽到這麼露骨的一句話,心中險些噴出血來,不由地感慨道:不愧是狐族啊!
而本還在抽泣的蕭如寐,聽到狐媚兒的話,臉唰地一下子蒼白如紙,猛然抬起頭,眼中殺意重回,惡狠狠地瞪着龍淵,那意思自然是說:你敢!
狐媚兒不管龍淵錯愕的表情,忽地抓住他左手,猛地朝着蕭如寐胸口按去,道:“那就先洞房,有時間了再慢慢審吧!”
龍淵只覺自己的一隻手豁然扣在了一團溫柔之上,說不出的軟綿綿,更是銷魂附骨,雖然隔着衣服,卻仍是擋不住其灼熱,如小鹿一般,驚慌失措地顫抖了一下,不禁使人憐惜。
Pia——
一記標準的“五指拍山”,直將正發懵的龍淵打得險些吐出牙來,蕭如寐驚恐着,羞怒着,站起身來,面如白紙,嘴脣也是沒了顏色,指着龍淵,卻是“你……你……你……”地說不出話來。
龍淵這一巴掌挨下來,真可謂是七葷八素,但好在的確是佔了便宜,心裏面這纔好受了一點。
蕭如寐看了看龍淵,又看了看狐媚兒,只覺心中怒火如火山一般,卻是宣泄不出來,哇地一聲大哭,猛然朝着大海中跑去。
龍淵見她要投海自盡,猛然衝上前,一把拉住她道:“喂,你幹嘛要尋死!”
蕭如寐被他一把拉回,猛然掙脫他的手,伸手抹乾眼淚,深吸一口氣,恨恨地道:“對,我不能就這麼死了,好歹也要把殺了你再說!”說罷,手中紅芒一閃,噗噗噗噗十多張血芒道符打來,盡數印在龍淵胸口。
龍淵只覺每一張道符打在身上,感覺各不相同,先是如火,後是如冰,緊接着如刀砍,如箭穿,隨即又是一陣眩暈,繼而卻是直入神念之中,險些將神念撕裂。
每挨一張,龍淵便被其道符上的法力震得後退一步,好在在捱到第二張的時候,體內的《九尾心經》已然竄動,那股陰柔純和之氣聚集在胸口,堪堪將道符中的法力多數擋了下來。
但,饒是如此,龍淵仍是連退十多步,吐出一口血來,體內氣血翻騰,神念更是遭到重創,若非是狐媚兒及時上前扶住的話,怕是便要摔倒了。
“小丫頭,你找死!”狐媚兒嬌喝一聲,煉魂紅綾祭起,便要朝着蕭如寐刺穿而去。畢竟,龍淵神念遭此重創,第二倒黴的,便是一縷精魂被制的她了。只是,令她鬱結的卻是,還沒動手,卻被龍淵給拉住了。
蕭如寐自然知道自己這十多張道符是什麼威力,先不說其間的七張奪命符便包含了七種物理傷害,單是後面的六張勾魂符,便足以將其神念刺穿,更見他躲也不躲,連退十多步才站定身子,此刻臉色蒼白,更是吐出血來,被狐媚兒這麼一說,心下慌亂,卻是愧疚起來,渾然忘了被喫豆腐的可是自己,脫口道:“你幹嘛不躲?你……你沒事吧?”
之所以這麼問,蕭如寐還道龍淵不躲,是心中愧疚,拿身子給自己出氣,不免有些慚愧和心軟起來。卻不知在剛纔那一瞬間,兩人離得這麼近,龍淵又是毫無防備,再加上心中的的確確是有些愧疚的,眼見她動手,就那麼一恍惚,不是不躲,是想躲也躲不開了。
而至於龍淵爲什麼要拉住狐媚兒,卻是因爲他知自己受了重傷,狐媚兒絕非她對手,一旦打起來,這小姑娘再發一次飆,倒黴的可是自己,所以只好先忍下了。
“我沒事,你走吧!”龍淵強壓下喉中的鮮血,淡淡地道。
蕭如寐一怔,心道喫虧的是我啊,這地方也是我先來的,怎麼你還有理了,竟而下起了逐客令?
想在武夷派,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剛來到蒼茫山附近,先被輕薄,再被喫了豆腐,孤高清潔的她,已然抱定了必死之心。雖然剛纔那一連十三張道符可說是消了一口惡氣,但看龍淵摸樣,卻是沒什麼大礙,心高氣傲之下,自然是咽不下這一口惡氣,當下道:“好,臭流氓,三天之後,我們在這裏決一死戰!”說罷,轉身便走。
狐媚兒見她說走便走,暗道一聲神經大條,卻是格格嬌笑道:“小女娃兒不會用詞,你該叫我家公子‘小淫賊’纔對的。”
“你!”蕭如寐見她笑得妖嬈,氣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恨恨地哼了一聲,徑直而去。這地方,她實在是半分也呆不下去了。
待蕭如寐走遠,狐媚兒妖嬈的笑意漸漸消失,眼中多了幾分悵然失落,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冰冷,扶着龍淵的手也隨即鬆開,冷笑道:“哼,本還以爲你是什麼正人君子,今日一見,也不過是個登徒子,小淫賊罷了!”
龍淵可沒心情跟她辯論什麼,反正他自認自己根本不是什麼正人君子,早在歸來村時就“壞”出名了,自然不在乎再“壞”地更廣泛一些……其實最主要的還是,接連捱了十三記武夷派的奪命勾魂符,方纔硬撐着是怕蕭如寐趁機報仇,此刻見她走得遠了,哪裏還能支撐得住?
哇——地一聲,龍淵猛吐出一口血來,眼前一黑,迷迷糊糊中聽到狐媚兒的驚慌之聲,便即不省人事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