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如果有什麼可以幫忙的地方,我,你可以隨時叫我。”
染墨說完,腳下向左又向右的轉動了一下,才順利轉身,快步的出了門。
看着染墨就這樣離開,舒亞蘭滿心自責,腦袋向書櫃上不輕不重的砸了下去。
一頓無言的自責,舒亞蘭看向書櫃裏的《雙倍速》,嘴角不禁勾起笑來,又將那本書抽出來,拿到手中。
打開扉頁,上面有染墨的簽名,不過旁邊多了兩顆穿連的小心心,是舒亞蘭昨天晚上畫上去的。
舒亞蘭的臉上多了一抹緋紅,拿出裏面的書籤,在書籤後面的空白處,是舒亞蘭畫的素描,那上面是染墨。
舒亞蘭看着手中小小的頭像素寫,兀自發笑。
轉而舒亞蘭又多了一分自我安慰,總好過被染墨髮現,把他嚇跑的好。
想到此,舒亞蘭站到了鏡子前,到肩的長髮柔順的垂下,裸露的肌膚白皙清透,身材纖細卻凹凸有致,五官算不上特別精緻,但組合在一起,卻也賞心悅目,自有一番清靜高遠。
對自己的外貌,舒亞蘭一向是有幾分自信的,可是想到染墨,眉宇間卻多了一絲暗淡。
舒亞蘭雙手拍了拍自己的臉,提醒自己應該清醒一點,欣賞可以有,但那些沒由來的非分之想很危險,也實在不應該。
長長的吐了一口氣,舒亞蘭繼續收拾房間,所有東西全部歸位。
過去舒亞蘭的牀品喜歡用素色,但是今天卻看着粉色格外順眼,滿室粉嫩,像極了她此刻的心情。
敞開手腳在牀上躺了一會兒,舒亞蘭起身去超市,買了許多菜,今晚她想小露廚藝。
四菜一湯,精雕細琢,單看菜色,十分有食慾。
臨出門,舒亞蘭又照了一眼鏡子,這才站在了染墨的家門口,手抬起,食指輕輕的扣動門,節奏輕緩。
舒亞蘭聽到裏面有腳步聲,便放下手來,慢慢的等。
門輕輕打開,染墨站在門口,“都收拾好了嗎?”
舒亞蘭點點頭,“嗯,都弄好了。”
“今天抱歉,我,我一看到到書,我就……”
染墨的臉上依舊掛着慌亂,就好像那件事,是剛剛發生。
“其實你真的不需要像我道歉,也無需多心,我覺得,我們真的不必爲這種事情糾結,如果你喜歡我的書,可以隨時拿走看。”
舒亞蘭低了一下頭,“《雙倍速》也好,《盲》也好,都是你的書,你應該不需要借去看的吧。”
“謝,謝謝。”染墨騷了一下頭,臉紅了起來,“我其實想借上午那本書,就是看了一半的那一本。”
“好啊,那你要不要去取?”
“我……”染墨不自覺的向房間內看了一下,“等一下,我去關火。”
染墨忙進了廚房,將天然氣關掉,便走了出來。
“你在做飯?”
“就是想燒水煮點方便麪。”
“你就喫方便麪啊?”
“省時,省事,又不難喫。”染墨羞澀一笑。
舒亞蘭家的房門沒關,轉身就同着染墨一起進了她的房子。
染墨站在門口,沒再進一步,“我在這裏等吧。”
舒亞蘭將在超市買的一雙男士拖鞋放到染墨腳邊,“進來吧,你看,”舒亞蘭指了指不遠處的餐桌,“我們老家搬家有燎鍋底的習慣,我做了幾個菜,想謝謝你上午的幫忙。”
“我今天實在稱不上幫忙。”
染墨臉紅了。
“我不知道你喜歡喫什麼,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再說,你要是不來幫忙,這些菜我也喫不完,若是剩了,很浪費。”
舒亞蘭將所有理由說了一遍,眼裏滿是誠意,心中忐忑,因爲染墨的樣子還很像要拒絕的樣子。
染墨的嘴脣動了動,手指有些侷促的微微攥了起來,抬眼撞見舒亞蘭的目光,所有的語言,情緒,只變出一個“好”字。
舒亞蘭嘴角盪漾,忙轉身去將碗筷擺好,給染墨盛了滿滿一碗的米飯。
染墨見舒亞蘭背對着自己忙碌,才換了拖鞋的走進來,站在一邊,卻沒好意思立刻入座。
舒亞蘭盛好米飯,見染墨還站着,忙招呼他一起坐。
染墨看着舒亞蘭坐下,才拉了椅子,緩慢的坐在了舒亞蘭的對面。
“嚐嚐味道,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見染墨依舊有些遲緩,舒亞蘭夾了一塊魚肉放進了染墨的碗裏。
染墨這纔拿起筷子,夾起那塊魚肉,低頭咬了很小一口,儒雅而靦腆,仿若他纔是古代的大家閨秀。
見染墨如此,舒亞蘭故意大口的喫起來,還一邊喫,一邊讓自己的話格外的多。
“我上學的時候還不會做飯,剛畢業那會兒,也經常煮點方便麪,叫個外賣什麼的,時間久了,我便發現,每到喫飯的時候,喫飯就僅成爲滿足生理需求的一種負擔,毫無快樂和享受而言。”
“那後來呢?”
染墨聽着舒亞蘭的故事,看着舒亞蘭的喫相,無意識的被感染着,筷子開始夾着碗裏的飯粒,送入口中。
“後來啊。”舒亞蘭拉了個長音,很自然的給染墨夾着菜,放入碗中。
“後來我就想,喫的好,也是一個人生命中重要的一部分,喫飯這件事,佔據人們的時間也是很多的,爲什麼我不能將這麼重要,這麼費時的事情,變成一種快樂呢?”
染墨目光晶瑩,似是被舒亞蘭的想法觸動,有一瞬的凝思,間或點了幾下頭。
“於是我買了菜譜,開始學習烹飪,並讓自己享受烹飪的過程,在保證味道和營養的同時,儘量還兼具美感。”
染墨看着菜盤旁邊有雕刻痕跡的蘿蔔和用於點綴的西蘭花,“我剛纔還以爲,是你去飯店點的菜呢,你們做設計師的,還真是不同。”
“我就當你在誇我嘍。”
舒亞蘭心中開心,“那味道呢?有沒有大廚的水準?”
染墨埋了頭,“我沒喫過大廚做的飯,不敢隨便評論,不過,你做的很好喫,是我喫過的最好喫的飯菜。”
舒亞蘭本該開心,可是她卻開心不起來,在染墨的語言裏,舒亞蘭只get到了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