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會議室，趙燚和蔣招娣去了監控室。
監控室中，所有相關的涉案人員都被關在獨立的審訊室中，在這裏，可以清楚的看到每一個人的照片。
“組長，你來得正好，我總感覺這個人有些不對勁。”
張小木作爲法醫，級別不夠，沒有參與剛纔的會議。
她出現在監控室中，趙燚還是有些奇怪的。
監控室和法醫的工作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
“有什麼不對勁的？”
趙燚沒太在意的隨口問了一句。
“這個人和他很像。”
張小木指了指兩個監控室中的人，她指的不是別人，而是嶽洋和當初在機場中趙燚抓回來的病人。
“他們像？哪裏像了？我怎麼看不出來？”
趙燚仔細得看了看，搖搖頭，他一點也沒有看出來兩個人有什麼想象的地方。
蔣招娣同樣的點點頭。
這兩個人除了身高之外，完全沒有什麼想象的地方。從面容鼻樑嘴脣眼睛眉毛等等，他們的相差很大。
“我還以爲組長和我的觀點一樣呢，那組長爲什麼會把他抓回來？”張小木忍不住問了一句，她暫時沒有說出自己的觀點。
“我的直覺告訴我，這個人有問題，當初在機場的時候，他表現得很異常。但是我完全沒有什麼證據的。準備審一審，沒什麼結果就放了他的。”
趙燚坦誠了這一點。
“你的直覺很準確。你看這三份顱骨的分析。”
三張人頭骨的圖片被放在了趙燚的面前。
趙燚看了看，並不知道張小木再說什麼。
“人的整容，可以改變外貌特徵，但是唯一改變不了的，就是他的顱骨。這三份顱骨的圖片，分別是來自楊躍以前的照片，嶽洋本人，還有這個病人的。從這個顱骨的圖片其實可以看出，這張楊躍以前的照片分析出來的結果，同這個病人的顱骨完全的一致的。”
“一致？你說的是，這個病人就是楊躍？這個分析可靠嗎？”
趙燚一下子就愣住了，馬上急切得問道。
“事實上，現在國際上日新月異的犯罪手段不斷在發展，同樣進步的，也有刑偵手段。這是兩年前，一位人體學家提出的全新的概念，還處在試用的階段，據說，在首都，有一位這方面的專家，他觀測的極其敏銳，能夠通過肉眼就能判斷出整容前後是否是同一個人，準確率高達百分之九十五以上。這方面的眼力，我要差了一些，最初只是懷疑，在剛纔，纔對他們進行拍照，然後傳給了這位專家，他幫助我繪製的這幅顱骨圖紙，所以基本上是可信的。”
“能進一步進行驗證嗎？我糊塗了，馬上對這名病人進行DNA驗證，在數據庫中，有楊躍本人的DNA樣本嗎？”
“有的，楊躍以前每一個月都要進行一次體檢，所以樣本不難找，我立刻進行技術鑑定。”
張小木馬上大聲說道。
她的眼中也掩飾不住的喜色。
“恭喜，如果真的是楊躍，這個消息真是太好了。”
蔣招娣的臉上也全是笑容。
“真是……”
趙燚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這位病人，趙燚連姓名也不知道。
最初，進行安檢的時候，他表現得很緊張，然後抓捕嶽洋的時候，他同樣表現得很緊張。
大概那時候，趙燚的潛意識裏就懷疑他了吧？
“如果說這個人是楊躍的話，那這裏面究竟誰會是幕後的黑手？”
蔣招娣忍不住問道。
“不好說……”
趙燚沉吟着，不知道誰纔會是那個人。
目前看來，上帝科技集團的，擁有進入總機房權限的三個人都有嫌疑。
如果張小木的驗證得到證實，楊躍就是最有可能的人了。
不然，無法解釋，他爲什麼會假死脫身。
“機場的監控錄像拿回來了嗎？”
趙燚忽然想到這個問題。
“已經拿回來了，只是所有人都在忙，還沒有來得及分析。”
蔣招娣對身邊的人低語了幾句，得到了準確的答案，告知了趙燚。
“我們不如現在就看看，沒準能夠發現什麼。”
趙燚想到，自己當初看到魏茵似乎和別人說了什麼，這應該不是錯覺。
“好！局裏有脣語專家，我這就叫他一起來。”
蔣招娣命人取來了那一份視頻，放在電腦中，等到脣語專家一來，就開始觀看。
“你注意看這個女人說了什麼。”
趙燚指給脣語專家看。
在居高臨下的監控器，可以很輕易得分辨出某一個人。
這位脣語專家仔細得盯着看，分析着魏茵當時在說什麼。
趙燚他們同樣也都盯着。
當時那趟航班的都聚集在服務檯，要求服務檯給一個說法，頗爲的混亂，沒有什麼秩序。
魏茵也在其中。
這種情況下，魏茵身邊的人可是不少，大概有五六個人，全都是男子。
也不知道是魏茵有意無意的，她的身邊當時有兩個人趙燚一眼就認出了來。
一位是嶽洋，東張西望的看着什麼，他戴着墨鏡。
另一位就是那個病人了。
他戴着蛇舌帽和口罩，低着頭。
“放慢……”
脣語專家看到這裏，立刻說道。
畫面馬上就慢了下來。
很不巧的是，也不知道魏茵是有意還是無意的，她所在的這個角度，背對着這個監控器。
視頻不長，很快就出現了她被抓的一幕了。
“有什麼發現嗎？”
蔣招娣的心中隱隱有些期盼，但是卻不敢抱太大的希望。
視頻她同樣也在看，魏茵露着正臉的時候不多。
“根據她的嘴脣動作，能夠分辨出兩個發音，你看這裏，youjing……這兩個發言，下面就看不到了。”
脣語專家很遺憾的搖搖頭。
趙燚和蔣招娣唸叨着這兩個發言，這兩個發言並沒有什麼什麼辨認的難度。
趙燚接着說道：“魏茵當時應該說的內容是我們到了。”
“沒錯，只是不能知道她說的後面的內容，和誰說的也根本就沒辦法判斷，這個人沒有說話，而這個人帶着口罩，根本就無從判斷。”蔣招娣皺起了眉頭。
“雖然不知道，但是我現在反而很肯定了，魏茵這個女人並沒有像她表現得那麼老實，她跟我們交代問題的有所隱瞞的。她當時一口咬死當時什麼也沒說。”
趙燚不用翻看口供記錄，也清楚的記得這一點。
當初他就不很肯定這一點，現在經過分析監控視頻，可以確定這一點。
“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看來我們有必要重新提審這個魏茵了。”
蔣招娣同樣想到了這個問題。
馬上，兩個人去了關押魏茵的審訊室。
也不說話，就沉默得看着魏茵。
魏茵終於坐不住了，小聲的問道：“兩位警官，你們不要這麼看着我好不好？”
“魏茵，說說吧，爲什麼要欺騙我們。我們很相信你，可是，你卻對我們隱瞞真實的情況。你知道你這種行爲是什麼嗎？窩藏罪犯，知情不報，同樣是違法行爲。”
蔣招娣用非常平靜的語氣說道。
魏茵連連搖頭：“沒有，沒有，我說的都是真實的。”
“那好，你說一下，爲什麼下午錄口供的時候，你說你在機場逃跑，並沒有同夥，那你在逃跑前，和誰在說話？”
蔣招娣盯着魏茵，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魏茵慌亂的低下頭，不敢看蔣招娣的眼睛。
“沒有，我沒有說謊！”
可是，她仍然嘴硬，只是明顯得底氣不足。
“我們既然這樣說，就是掌握了足夠的證據。我們肯給你開口的機會，那是看你一個女人討生活不易，給你立功贖罪的機會。既然不珍惜這樣的機會，那我也無話可說……”
蔣招娣失望的搖搖頭。
而趙燚則非常嚴肅的說道：“可能你忽略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在你和同夥說話的時候，在機場中是有監控視頻的，而我們有脣語專家，完全可以分析出當時你在說些什麼。你的隱瞞只會給你帶來惡劣的影響，不會對我們的辦案造成什麼干擾，本來，我就不贊成蔣局給你開口的機會，對犯罪份子，我一向認爲，仍該從嚴處理！”
兩個人一唱一和的，說的話嚇得魏茵渾身哆嗦起來。
這審訊是講究技巧的。
兩個人告訴魏茵的情況真假參半，這種情況下，魏茵反而摸不到趙燚他們究竟掌握了多少關鍵的證據。
“我……我說！”
魏茵的心理防線終於奔潰了，她嚎啕大哭了起來。
等到她哭了好一會兒，心情平復下來，蔣招娣遞給了她幾張紙巾，魏茵對蔣招娣感激的笑笑。
“謝謝！”
“說說吧，不是每一個人都有開口的機會的，你應該珍惜這個機會。”
蔣招娣柔聲的勸慰着她。
“嗯，我確實隱瞞了很多情況……”
魏茵這話一說出口，彷彿卸下了千金的重擔一樣。
趙燚和蔣招娣都沒有打斷她的意思。
“其實，楊躍沒死，他實在是太倒黴了，也被你們抓來了，是那個病人。他這幾天剛剛做了整容手術！”
魏茵這一次曝出的情況，讓趙燚和蔣招娣對視了一眼。
這情況他們現在已經可以確定了。
“這個情況我們已經掌握了，不然當時我也不會抓他。”
趙燚故作高深的說道。
他的話讓魏茵徹底得放棄了僥倖的心思。
“從頭說吧。這一次，你不要再說謊了，我們也不會再給你第三次機會。”
“好！其實，我說的關於楊躍的事情有一部分是假的。和楊躍認識了這麼多年，我對他是有感情的。他雖然這幾年變了不少，但是我仍然不能離開他……”
傻女人……
蔣招娣用憐憫的眼神看着她：“那麼他對你使用暴力也是真的嗎？”
“是真的，其實這也是最近才發生的事情。上帝手機在沒有正式發佈前，誰也不知道楊躍承受了多大的壓力，所以，他的脾氣變得很不好，這也能理解他。”
魏茵點點頭，承認了這一點，眼神有些飄忽，仍然隱藏着對楊躍的愛意。
“雖然說上帝手機很火爆，但是楊躍卻發現，如果要還清所有的貸款和欠賬，那麼整個上帝科技根本就保不住！”
“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