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婚禮,蜉蝣愛上魚 之 洞房
李杏的話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有驚訝和慌張,而扇傾城則流露出了恐懼。可是李杏卻像是放下了心頭大石一般渾身輕鬆,“扇兄,我喜歡笑笑,我只想要笑笑快樂幸福。可是偏偏她只有跟你在一起時纔會覺得快樂。我剛纔就一直在猶豫,到底要不要把這個新郎官讓出來給你,夫子說得好,君子不奪人所好。李杏其實並不想做什麼君子,可我……我實在不願意看到笑笑她不開心,只要笑笑想要的,我就是拼了這條命也要滿足她的。”
他說着便扯着紅繩的另一端,徑直塞到了白笑笑的手中,白笑笑有些迷惘地接過紅綢,可當看到李杏那鼓舞的眼神時,心裏頭不禁蹭蹭地就往上竄起了一股火,不自覺地就對李杏展露出了一個笑顏。
一笑傾城歡。扇傾城抹殺了他們的過去,但卻抵擋不住她現在重生的感覺。儘管扇傾城的表情很難看,但白笑笑卻懷了一絲幻想,殷殷地轉頭看向那一端的扇傾城。
李杏受到白笑笑眼神的鼓舞,順着紅繩走向扇傾城,一邊說道:“你說我婆媽。扇兄,你現在又做什麼婆媽……”他話還沒有說完,人突然定住了,他的眼中流露出一絲恐懼,他的目光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背,“扇兄,你的手……”
扇傾城出聲打斷,“白笑笑,你想要跟我成親麼?”這一句話喊出來,中氣十足,讓白笑笑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如果你想,那我們現在就成親吧。”
白笑笑瞬間呆掉了,強烈懷疑自己的耳朵聽錯了。
扇傾城扭轉頭看着她,又說了一遍,“既然,你還是喜歡我,那我們就成親吧。如狀元爺所說的,何必扭捏?”
“話是如此,可是……可是怎麼突然就變得這麼美好?”雖然白笑笑做夢都希望扇傾城對自己說這樣類似的話,可此時的她對於扇傾城突然間轉****度還是有些不能適應。
扇傾城看向江姿公主,“我要和她成親,就在這裏,其他的,明天再說。”
江姿公主的下屬正要開腔,江姿公主卻出人意料地點了點頭,“好。倘若你是認真的,我願做你們的主婚人。”
江姿公主的問話提醒了白笑笑。白笑笑忍不住側頭看着扇傾城,“你是認真的嗎?”
扇傾城定定地看着白笑笑,轉而對江姿公主說道:“我不想在這裏看到多餘的人。”說完又轉向李杏和另一側的莫尋非,“既然我和笑笑要成親了,我看有一樁事,也需要了結。”他將紅綢塞回到李杏的手裏,徑直朝花堂後邊的洞房去了。
莫尋非突然間想起白笑笑說的那番話,他之所以會喜歡上她,只是因爲她的那個吻,她以爲她是不死藥,所以纔會有這樣的效果,可她既然不是不死藥,那麼就是扇傾城搗得鬼了?他所謂的了結是指這樁事麼?
他不禁望向白笑笑,她正面含微笑地看着自己,那眼神分明就是在鼓勵莫尋非趕緊跟上去。
莫尋非明知道白笑笑並不留戀,卻還是覺得心裏頭空落落的,有些不是滋味。他捏了捏拳頭,和李杏一起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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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的時候,天色漸漸暗下來,寂靜的李府花堂重新燃起了大紅蠟燭,紅耀耀的燭火下。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洋溢着紅紅的笑臉。
白笑笑已經換上了鳳冠霞帔,心甘情願地披着紅蓋頭挺立在香案前,她恍然間只覺得這樣的情景,在她的夢中出現過千百次,今晚,終於變成了現實。
她的身旁響起了腳步聲,停下來的時候,只讓她覺得心臟都停止跳動了。她定定地站在那裏,聽到旁邊的江姿公主說了一聲,“一拜天地。”她卻一下子忘了挪動。
然後,她聽見新郎官的一聲嗤笑,“還杵在那兒,犯什麼傻?”明明是和往常一樣訓人的話,但今次說來,卻是無比溫柔。
聽到了扇傾城的聲音,蓋頭下的白笑笑才覺得心安,這才高高興興地收拾起心思,專心地當好他的新娘。
一拜天,從今再不想走寂寞的修仙路;
二拜地,從今做一對人間的鴛鴦侶;
夫妻對拜,喝下這一杯合衾酒,白笑笑就成了扇傾城的妻。
當聽到江姿公主笑吟吟地喊出一句“送入洞房”時,白笑笑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她扭身準備讓好夢扶着進去時,扇傾城突然就喊了聲“等等!”,語氣裏頭好像有一絲驚惶。
白笑笑於是立在那兒,臉紅紅的想,扇傾城這是害羞麼?要不然怎麼會這樣驚惶?那倒也是呵!她白笑笑是頭一遭,扇傾城難道就不是麼?
這樣一想,脖子也不禁紅了。
正傻笑着。一股涼風鑽進了脖子,紅蓋頭被輕輕挑了起來,她抬起頭,卻見扇傾城用挑杆挑起了紅蓋頭,正定定地看着自己,夜幕漸漸降臨,她看不清他的容顏,但卻也能感受到他火辣辣的眼神,看得她不禁把頭埋起。
扇傾城露出滿足的笑容,這才依依不捨地把挑杆收起,大紅蓋頭再度將兩人的視線阻隔,“白笑笑,你先進去吧。”尾音長長地拖曳着,帶着無盡的留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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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府,別苑。江姿公主正一個人坐在窗下看星星,今晚是月圓之夜,月亮越來越亮,但星星卻沒有出現。
貼身侍衛在背後躬身問道:“公主早點歇息,洞房那邊,屬下會好好看着的。公主請放心,屬下絕不會讓那個扇傾城跑掉。”
江姿公主脣角向上一翹,“跑掉?他如何跑得掉?我已經在他們的合衾酒裏加了青木星,這東西無色無味。人喫了自然是沒什麼,可若是妖喫了,不管有多深的道行,他都會現出原形來的。”
侍衛愕然地看着江姿公主,眼睛裏頭全是不解。
江姿公主的眼神變得幽怨和狠毒,“那姓白的不是隻在乎朝夕,不在乎人妖殊途麼?我倒要看看她的枕邊人突然變成了巨蛇,她還能那麼高興?哼!她倒是想得美,想要做一對眷侶鴛鴦?本宮都求之不得,天下間哪有那樣便宜的好事都教她佔去了?癡心妄想!”
侍衛本來還溫和的臉此時也不禁又回覆了從前的謹慎與恭敬,門外忽然有一個侍衛跑了進來。江姿公主眉頭一喜,走出門來問道:“怎麼樣?那個女人看到大蟒蛇,死了沒?”
那侍衛一愣,有些結巴地說道:“好像沒……沒什麼意外發生。他們現在已經睡下了。”
“睡下了?怎麼會?”江姿公主有些難以置信,“你確定?”
“卑職確定,卑職在外邊聽了好一會兒,聽着他們都那個什麼累了,然後一起睡着了,卑職這纔過來向公主彙報的。”
江姿公主更覺得蹊蹺,這就要拿上劍帶着人到那邊去看看,剛一扭頭,卻見扇傾城矗立在房門口,眼光冷冷地看着她。
江姿公主嚇了一跳,定下神來的時候,突然間覺得有意思了,“*宵一刻值千金,扇公子這個新郎官怎麼不好好珍惜呢?這麼快就出來了?還是……那個洞房中的新郎官到底是不是你?”
扇傾城並不回答,他看着江姿公主,淡淡地說道:“你不是想知道常歡和你師父的下落嗎?我現在就帶你去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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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時,一輪圓月從漫天的烏雲破空而出,皎皎地照耀着安詳的新河城。
當那一絲清亮的月光從窗戶裏灑進來時,白笑笑居然覺得那股月光很刺眼,本來睡意正濃的她在那月光的召喚下突然間睜開了眼。
門外忽然響起了敲門聲,聲音很微弱,但在夜裏頭卻還是聽得清清楚楚。白笑笑準備爬起來去開門,人剛剛從被子裏探出頭,身旁就有人發出了一聲悶哼。白笑笑這才意識到如今睡着的是雙人牀,恍惚間想起方纔的溫存,讓她分不出到底是夢境還是現實,脣角不自覺地爬上了一絲微笑,她忍不住又縮回溫暖的被子,推了推身旁的夫君。
他的身子很暖和,根本不像從前那麼寒冷,白笑笑心裏很滿足。直到房外的敲門聲又響起,她纔回過神來,輕輕推了推夫君,“好像有人敲門呢。也不知是誰。”
牀上的扇傾城“唔”了一聲,忽然從睡夢中驚醒過來,喊了一聲“糟糕!”立馬從牀上跳了下來,差點還摸黑撞到了自己的膝蓋,他慌里慌張地穿上衣服,急急地就去開門。
白笑笑只覺得好笑,扇傾城也有這樣倉惶的時候?
門外站着的乃是一襲黑衣的莫尋非,夜色襯得他更顯幹練成穩,他深深地看了扇傾城一眼,說了句,“都準備好了,現在趕緊走吧。”他的眼睛不敢向裏瞧,儘管裏邊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到。
白笑笑還不知出了什麼事,她穿好衣裳,正準備點燈時,扇傾城就過來攜了她的手,“笑笑,趁現在公主不在,我們趕緊離開此地。”他的手心溼漉漉的,看得出他很緊張。
白笑笑不敢多問,這便點了點頭,跟着他和莫尋非出了李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