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來了?”見到西浦少佐,威爾遜中校大喫一驚,他根本沒有想到這個人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仁記洋行。
“中校,中國人已經察覺到一些我們之間的祕密,我不得不來!”西浦少佐鄭重的說道。
“你想說什麼?”威爾遜皺眉的問道。
“我們的對手比你想象中的而可怕,他們真一步步的接近真相,你想想看,如果讓他們得知這一切,後果會如何?”西浦少佐冷冷的問道。
威爾遜中校一個激靈,自己會身敗名裂,而且還可能面臨死刑!
“情況非常不妙,明天上午會有好幾個大人物過來,如果我們不能夠在這之前定案,一旦讓中國人深挖下去,那後果不堪設想!”西浦少佐道。
“那依你的意思?”
“中國人有些話是很有道理的,丟卒保車!”西浦少佐慢悠悠的說道。
“什麼意思?”威爾遜那懂的這麼深奧的詞語。
“意思就是,該捨棄的捨棄,該犧牲的犧牲,我們要保住更大的利益,明白嗎?”西浦少佐道。
“讓我考慮一下!”威爾遜中校猶豫不決道。
“時間很緊,你要儘快做出決定,這是我給你的一個忠告!”西浦少佐起身道,“我不能待太久,得趕緊離開!”
“嗯,我送你出去!”
“不必了,我還是自己走比較好。”西浦少佐拒絕了威爾遜中校的好意!
“中校,現在怎麼辦?”布朗悄無聲息的出現在威爾遜身後,輕聲問道。
“難道要我們犧牲傑克少尉?”
“傑克是一名優秀的軍人。這一次我還想帶他來見識一下。沒想到讓他捲入這個漩渦當中!”威爾遜道。
“中校。有些事情總是不會跟隨人的意願,中國有句話,叫事與願違!”布朗木然道。
“好吧,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也就只能如此了!”威爾遜中校長嘆一聲。
西浦少佐從仁記洋行出來,十分警惕的觀察了自己前後左右,發現沒有任何異常,這才快步離開!
“頭兒。這小子很警覺,我們不敢按照你的命令,沒有跟蹤!”進入仁記洋行斜對面的一個小巷子,裘安在這裏設置了一個祕密監視地點。
傍晚的時候,他將軍警都從仁記洋行附近撤離了,目的就是給裏面的人造成錯覺,以爲他們都走了。
可他們錯了,那些軍警根本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我一路跟過來的,比你們清楚,看來。我們有很多祕密沒有揭開!”裘安眉頭緊鎖道。
“你是說日本人跟英國人本身就有勾結?”
“現在看來,這已經不是什麼祕密了。不過這西浦少佐,他不是東條英機的副官嗎,怎麼會跟威爾遜等人相熟呢?”裘安奇怪道。
“頭兒,也許他們以前就認識呢?”
“這不是沒有可能,可惜時間太緊,要查這兩個人的過往履歷太難了!”裘安搖頭道。
宣化,日本領事館。
“怎麼樣,拿到了嗎?”焦急等待的盛島角芳和羽山喜三郎見到了返回的西浦少佐,急切的上前問道。
“還算順利!”西浦少佐點了點頭,微微一笑,從內衣口袋裏掏出一個黑色的小本子遞了過去,“盛島君看看,是不是這個東西?”
盛島角芳湊到燈下,略微翻看了一下,驚喜道:“對,就是這個小冊子,西浦君,沒發現什麼異常吧?”
“沒有,這個西川藏東西的地方很不起眼,我一個知道位置的人還找了一會兒才找到,就別說支那人了!”西浦少佐道。
“這麼說了西川最多也就是將山田君供述出來了,這名單的祕密應該沒有說!”羽山喜三郎道。
“應該是這樣,不過現在沒說,但不等於接下來他會不說,而且這些人的經費都經過他的手,雖然真實身份他不知道,可是一些人他是見過的,而且很有可能記下特徵”
“這就不好辦了,你們想怎麼辦?”
“最好的辦法莫過於”盛島角芳做了一個殺頭的動作,眼中戾氣四射。
“殺掉西川,那也不能是現在,否則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是我們乾的!”西浦少佐道。
“那西浦君有什麼想法?”
“只要西川沒有透露咱們的祕密,對於他的處置可以等案子了結之後,咱們現在嫌疑最大,如果西川突然死亡,那支那人會認爲這是我們在殺人滅口,繼續跟我們糾纏不清,到時候,難免會暴露我們的祕密!”西浦道。
“盛島君,西浦君的話很有道理,支那人不穩,西川也不會愚蠢的主動交代,這畢竟是兩件不相乾的事情!”羽山喜三郎道。
“嗯,今天晚上辛苦西浦君了,請回去好好休息吧。”
“告退!”
醫院,病房。
“護士小姐,你能幫我打個電話到仁記洋行,告訴威爾遜中校我的情況嗎?”傑克少尉躺在病牀,對前來照看他的護士請求道。
“傑克少尉,要打電話嗎,我可以幫忙!”張君寶嘻嘻一笑,出現在病房門口,一招手,示意那名護士出去。
“我不想見到你,你馬上從我眼前消失!”傑克少尉十分厭惡的衝張君寶大吼道。
“怎麼了這是,有點兒紳士風度好不好,看到我跟貝爾小姐獨處一室,你心裏不樂意,喫醋了?”
“混蛋,離開我的病房,我不想聽你說話!”
“這就是你不對了,我好心來看你,你不是說要管仁記洋行打電話嗎,我幫你打。你想告訴威爾遜中校什麼。別的不行。洋文我還是會兩句,什麼hello、ok的,我還是會幾句的!”
“醫生,醫生”
“怎麼了,怎麼了,傑克先生,你哪兒不舒服?”
“醫生,麻煩你把這個傢伙給我弄出去。我不想看到他,聽到他說話!”傑克少尉指着張君寶憤怒的道。
“傑克先生,這”醫生爲難了,傑克是洋人,不能得罪,可張君寶一身的殺氣,明顯是殺過人的,這樣的人比洋人更不能得罪。
“看來傑克少尉不太願意我幫忙,那好,我們只好讓你一個人在這裏待著了!”張君寶一揮手。與醫生一道退出了病房。
“兄弟們,看好了。明天換班,我請你們喫大餐!”張君寶衝門口的警員微微一笑道。
“謝謝寶哥!”
“不客氣,大家一家人!”張君寶施施然的返回貝爾的病房,病房內,傑克少尉氣得暴跳如雷,但是卻拿張君寶絲毫沒有辦法。
這個漫長的黑夜,對很多來說那是一個煎熬,誰也沒有想到,在演習還沒有開始之前,世界的目光居然先一步聚焦到張家口,聚焦到宣化這個邊陲重鎮。
主導話題的又是東抗,不過這一次是深陷殺人嫌疑的漩渦當中,國人當然不相信那些小報的爆料,但是即便如此,還是不斷的有一些匪夷所思的小道消息被傳的是沸沸揚揚。
天津的一些哈日報紙,更是打出了“沽名釣譽,終露本性”這種帶有侮辱性的字眼來形容東抗!
雖然這些報紙不被主流意識接受,但是他們這一宣傳,負面影響還是很大的!
有些報紙更是指名道姓,直接指出東抗方面就是行兇者,還煞有介事的把案情上下剖析一遍,殺人的情形那是神乎其神,都快變成一連載小說了,所謂案件調查不過是自欺欺人,官官相護的把戲而已,最終會推出一名所謂的兇手出來頂罪雲雲!
還有說鬼怪殺人的,這洋人在中國乾的壞事太多了,死了也是活該,這是老天報應。
衆說紛紜,謠言滿天飛,可處在風暴中心的宣化城卻出了透露出一絲緊張之外,分外的寧靜。
這就是一件普通的刑事案件,要不是死的是一個英國人,老百姓根本就不會關心這個!
這年頭哪天不死人,死於非命的那又有多少,殺人的和被人殺的太多了。
警察收屍都忙不過來,破案,十件當中能有一、二件偵破就不錯了。
不是老百姓漠視生命,而是一件事司空見慣了後,手無縛雞之力的老百姓除了適應又能怎樣?
赤峯臨時機場。
“伍子,保護好秦副總,要是少一根毫毛,回頭我從你身上拔下來,補回去,聽明白了嗎?”
“是,陸總!”伍子頓時倍感壓力。
“老陸,你也別太擔心,我不會有什麼事情的,倒是你,纔要小心,日本人對你恨之入骨,說不定又在制定什麼暗殺計劃呢!”秦時雨道。
“我的命硬着呢,小鬼子克不死我,你放心好了!”陸山笑道。
這一次去張家口宣化除了秦時雨帶隊的東抗人員,還有何敬之也將熊斌派了過去居中協調,與秦時雨一起飛張家口,熊斌就帶了一名隨從,也算是輕車從簡。
“厚德老弟,你讓秦市長這是去滅火,還是添一把柴火?”何敬之對宣化的案情也是極爲關注,這事兒都快成國際頭條了,比那些發生衝突打仗的新聞都被人關注。
“那就要看有人想把火燒的更旺一些,還是找個藉口好下臺?”陸山笑笑道。
“你就一點兒都不擔心?”
“我擔心什麼,我們又不是殺人兇手,難道還能硬賴在我們頭上不成?”陸山道,“這欺負人也不能這麼個欺負吧,你說呢,敬之兄?”
“那是,那是,是我多慮了!”何敬之道。
“要想英國人和日本人對掐,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現在的情況呢,日本人沒喫到羊肉,卻惹了一身騷,就憑這件事還不足以動搖日英之間的關係,但裂痕肯定存在了,我們要做的是加大他們之間的裂痕!”陸山道。
“離間他們?”何敬之疑惑的問道。
“姑且算是吧,不過,信任這種東西會隨着時間和利益變化的,何況日本是個極富野心的國家,他要做亞洲第一,乃至世界第一,肯定免不了要跟曾經的世界第一的英國產生矛盾和利益糾紛,英國人雖然袒護日本人,但對其野心還是有一定警惕的,只是現在他們是心有餘而力不足,英國人也需要我們能夠在某種程度上制衡日本,但是爲了利益,他們又會暫時的結合,英國人喜歡玩平衡,以求自己的利益達到最大化,但是平衡不是那麼容易掌握的,一不小心就會摔下來,而且還會摔的很慘!”陸山道。
“老弟是說英國人會在日本人身上喫大虧?”何敬之也不是笨蛋,一聽就明白了,要說英國人在中日之間玩平衡,能讓英國人喫塊就只有日本,而中國還沒有實力威脅到英國!
“看吧,有英國人哭的時候。”陸山微微一笑。
何敬之將信將疑,不過對於陸山的論調,他覺得還是有一些道理的,起碼陸山對英國人的心態把握的很準確。
英國人就是在玩平衡戰術,這是他們一貫的政治策略,在他們的殖民地已經玩的很純熟了,並且證明這非常有效。
“頭,喫早飯了!”
“醫院有消息嗎?”裘安坐下來,拿起一個白麪饅頭啃了一口問道。
“傑克讓寶哥給軟禁起來了,他現在沒有辦法與外界聯繫,更無法見任何人!”
“嗯,一旦被威爾遜知道傑克被我們暗算的事情,他一定會警覺的!”裘安道,“君寶當機立斷,做的很好!”
“頭兒,總部電報,秦副總已經從機場出發了,預計八點半會降落在張家口軍用機場,隨行的還有何敬之的特別代表熊斌中將!”報務員遞過來一份電報。
“頭兒,咱們要不要去機場迎接一下?”
“我們去幹什麼,自找麻煩!”裘安瞪了手下問話的隊員一眼,“伍瞎子也來了,看來是怕我一個人勢單力薄。”
“總部也是的,怎麼沒多派一箇中隊過來,弄得我們人手嚴重不夠!”
“喫飯吧你,兵貴在精,不在多,這都不懂嗎?”
“我們不去機場迎接,但卻要在第一時間跟秦副總取得聯繫,我要當面向他彙報案情的進展,想辦法,我要在飛機落地後第一時間見到秦副總!”裘安道。
“這不太好辦吧?”
“裘老弟,喫飯呢,給我來兩個!”林探長拐了進來,看到裘安等人正在喫飯,走了過來道。
“老林,弟兄們都準備好了嗎?”裘安問道哦。
“一切準備就緒,就等你老弟一聲令下了!”林探長咬着白麪饅頭,嘴裏嗚咽着道。
“那好,五分鐘後出發,包圍仁記洋行,徹底搜查每一寸土地!”裘安命令道。
“不等貝爾小姐的開口了?”林探長愕然道。
“不等了,找到證據,我們就佔據主動,有沒有口供都不重要了!”裘安重重的說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