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紀守法的衡玉成功與傑克達成共識。
現在天色尚早, 傑克邀請衡玉前往他的家裏洽談細節。雖然他已經決定聘請衡玉幫他打理財產,但是打理的具體數額可還沒定好。
衡玉能夠抽成百分之五,自然是希望傑克投入越多本錢越好。
按照系統幫忙整理出來的內容, 衡玉坐在傑克和薩曼莎對面, 認真分析着證券交易所裏的各種股票, 並且預測它們的潛力, 分析它們在未來一段時間裏的走勢情況。
她語速不快, 整個人冷靜從容, 乾乾淨淨的眸子裏帶着洞穿人心的威勢, 每個咬字落得都不重, 但卻意外的令人信服。
上百萬的交易落在她眼裏,都未必能讓她驚訝一瞬。
只有這樣的人, 才能抽身站在證券交易所外, 運籌帷幄攪動風雲。
薩曼莎一個女人, 都覺得自己要被她迷住了。這種沉淪與性別沒有關係。
傑克看着她的目光裏也帶着欣賞, 他覺得,自己前對奚的評價還是太低了點, 他應該用對待朋友的禮節來對待奚。
話音落下, 衡玉端起面前的杯子,抿了口放涼的水:“就是這些了, 我接下來的投資方式會大致依照剛剛所說的來進行。不知道傑克生感覺怎麼樣?”
傑克鼓掌,真摯道:“奚,你非常厲害。我甚至懷疑你得到了一個月後的情報,不然怎麼能分析得這麼細緻。”
衡玉:“傑克生說笑了。”
傑克覺得,利潤翻上三倍絕對不是奚的極限。只要她想,她應該能夠獲得更高的利潤。
“是的,我願意將名下一半可以動用的資金都託付給你, 讓你在接下來一個月裏爲我打理它們。如果利潤能達到五倍以上,我願意分出百分之十的利潤給你。”
衡玉眸光一閃,百分之十?
這樣的話,她是真的有些心動了。
“我會盡力。”最後,衡玉只是這麼說。
傑克朗聲大笑,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又低頭掃了眼錶盤:“天色已經不早了,不如我們一道共進晚餐,我再吩咐我的司機送你回去。你想要的東西儘管開口,能夠弄到的我會盡量弄到,你這個來自華國的朋友我交定了。”
衡玉莞爾:“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氣了。”
晚上七點,衡玉被傑克的司機送回家。她從最新款特斯拉汽車上下來時,正好撞上穿着實驗服的席清。
席清倚着黑色的路燈柱子,大概是有些睏倦,站姿懶洋洋的。
他是先看見車,才認出衡玉。
那輛特斯拉走後,席清拎着一袋東西朝她走來。
席清沒有打聽那輛特斯拉是什麼情況,只是笑着晃了下那袋水果:“抽空過來給你送些水果,是實驗室那邊發的福利。”
他這麼忙,特意過來一趟肯定不可能只是爲了送水果。
衡玉聞絃歌而知雅意,直接將他請進屋裏:“怎麼不進屋我?”她不在家,但這個點她姑姑是肯定已經下班回家的。
席清一宿沒睡,眼底下帶着淡淡的青黛,他膚色是常年待在實驗室裏不見陽光的蒼白。
聽到衡玉的問話,他輕咳兩聲,解釋道:“我也是剛到,想着站在外面醒醒神再進去,結果剛好跟你遇上了。”
兩人在沙發坐下。
聘請的保姆給他們各倒了杯橙汁。
一捧着橙汁,席清從口袋裏取出一張紙,壓低聲音:“我想要的東西都在上面。”
衡玉收下:“你的研究進展得如何?核心資料呢?”
席清抿緊脣角,臉上有薄怒一閃而過。
說實話,這是兩人認識這麼久以來,衡玉第一次見到席清生氣的樣子。
他的聲音竭力剋制,但依舊有幾分不穩:“擔心被人發現,我提前都毀掉了。”
衡玉抬眸:“怎麼回?”
席清舉起杯子,用力喝了兩口橙汁平復心情,纔將昨晚發生的情告訴衡玉。
爲衡玉和李碧曼都已經辭職,席清又不打算留在m國拿到碩士學位,所以從幾天前起,席清一直在跟他的導師請辭。
導師看重席清的天賦,覺得回華國那樣沒有航空基礎的國度,會耽誤席清的天賦,所以一直在耐心勸說席清,想讓他更改自己的主意。爲此,導師還提前給了席清不少優待,想打動席清。
以席清的實力,絕對無愧於得到這樣的優待。
但這樣的優待落到同實驗室的其他人眼裏,可就不是這麼一回了。
這兩天,導師坳不過席清的執着,鬆口答應了席清的請辭。結果隔了一天,席清就被舉報,m國調查局那邊居然派人上門,要檢查席清的研究項目。
爲衡玉前的提醒,席清私底下自行做着研究時,都非常小心。他越發認識到自己這項研究有多重要,在察覺到調查局的到來時,席清搶先將核心稿都銷燬。
果然,他的決定是正確的。
調查局派過來的人將他的實驗室徹底翻了一遍,最後見他沒取得什麼實驗成果,功而返。
說到這裏,席清苦笑,強作坦然:“唯一慶幸的是,我記性好,稿上的內容我全部都記得。”
衡玉微微眯起長眸,密如鴉羽的睫毛垂落,在她眼底下形成淺淡的一層陰影:“你知道是誰做的嗎?”
“知道,他原本有機會在畢業後繼續留在導師的實驗室裏,但爲這件事,導師已經決定不再留下他。”
頓了頓,席清又道:“其實,我今天出門見你也遇到了阻攔,實在沒辦法,我只好給導師打了通電話,拜託他幫我解圍。”
席清導師是m國科研界的執牛耳者,他發了頓脾氣,調查局那邊給他面子,做了一退讓,所以衡玉現在才能夠見到席清。
科學是沒有國界的,但是科學家有。
這就是席清想回國的原,這也是m國用盡全力阻攔他們的原。
席清起碼有導師護着,程聽安、丁白晴夫妻可是直接被軟禁在家裏。
衡玉道:“你把那個人的名字告訴我。只是不能留在實驗室,太便宜他了點。”
如果她沒猜錯的話,原劇情裏,席清一生的悲劇都是因那個人而起。哪怕現在的席清並不知道此事,衡玉總不能當自己也不知道。
席清心頭一暖,覺得自己的心情瞬間明朗不少。他隨口將那個人的名字告訴衡玉,不過並不指望衡玉真的做些什麼。
氣氛有些沉悶,席清轉移話題,笑道:“說完了那些喪氣,還有件高興事要告訴你。”
“什麼高興事?”衡玉順着他的話題道。
“我的碩士論文其實早就寫好了,導師讓我把論文上交給他,他看看能不能跟校方溝通一下,爭取讓我提前拿到碩士學位。”席清眉眼舒展,聲音軟和下來。
不管怎麼說,拿不到碩士學位都是有些許遺憾的。現在導師願意幫他爭取一番,哪怕最後的結果還是不理想,席清也很感激導師爲他做的一切。
“你的導師非常好。”衡玉笑道。
不僅是學識方面,師德也崇高,看得出來,席清的確是他的得意門生了,否則他不會幫席清做那麼多情。
席清一笑,又問起衡玉買到機票了嗎。
“暫時還沒有。我想着大半個月後走,直接飛首都,你覺得怎麼樣?”
“好。”席清琢磨了下,“時間定下來記得通知我,我給家人拍封越洋電報,讓他們來機場接我們。”
天色不早,席清沒有久待。
席清離開之後,衡玉上樓,打席清給她的那張紙條。上面詳細羅列了每種機器的型號,還按照重要程度做了分類。
紙條最後,席清表示最重要的那兩臺機器最好都弄到,別的盡力即可,沒有也不可惜。
衡玉認真瀏覽完紙條,在它的基礎上做了添加,把其他她覺得很必要的機器都添上。
時間一晃就到了三天後。
這三天時間裏衡玉一直在證券交易所和家裏來回。
有傑克在暗地裏保駕護航,這一回衡玉完全是敞了腳玩。巨大的金錢被她撥派流動,只是三天時間,利潤就足有幾十萬美金。
這種回報率,簡直比傑克走|私|軍|火還要高。
看着這樣高昂的回報率,在面對衡玉拜託的情時,傑克越發用心,很快,他和他的愛人薩曼莎一塊兒來證券交易所找衡玉。
衡玉坐在華麗的包廂裏,用着下午茶。
見到他們,她放下叉子,笑道:“怎麼過來了?”
“過來看看這位攪動證券風雲的女士。”薩曼莎調侃。
衡玉失笑,請他們都坐下。
傑克沒有耽誤衡玉的時間,直奔主題,將一張房產證推到衡玉面前:“你之前不是說想幫親人買一套華倫公寓的房子嗎?這個公寓的房子不好買,正好之前有人送過我一套,我直接把那套轉贈給你。”
他並不是在跟衡玉客套,所有過戶手續都置辦齊全了,只要衡玉籤個字,這套價值昂貴的房子就會直接屬於她。
“傑克生太客套了。”衡玉不卑不亢。
“我這是在投資,奚你的才能值得我這麼做。”傑克神情親切。
對他這種人來說,錢本身不是最重要的,錢生錢的段纔是他追求的。
衡玉垂眸掃了眼房地產,伸手接過:“那我就不客氣了。不過爲回報,我可以告訴傑克生,怎麼吞併隔壁州的黑幫勢力。”
她不白拿傑克的東西。
正好黑喫黑這件事,她熟。
【老慣犯了】系統吐槽。
“這話多難聽啊。這叫老本行。”衡玉嗤笑。
傑克一愣,拊掌笑:“奚,你真是讓我太驚喜了。如果你的辦法有用,我覺得把你永遠留在m國對我更有利。”
這句話像是在開玩笑,又像是在做些暗示。
衡玉不軟不硬地擋回去:“如果我能出主意吞併隔壁州的黑幫勢力,那我也能夠在很短的時間內讓傑瑞幫易主。這麼看來,我留在m國的確是不錯。”
傑克奈搖頭:“我就是開個玩笑,奚不用當真。”
衡玉舉起高腳杯,抿了口裏面的紅酒,漫不經心地晃着杯腳,連帶着透明杯子裏的紅酒也熱鬧的晃盪起來:“實不相瞞,剛剛我也是在開玩笑。”
兩人相視大笑,心裏到底懷着什麼心只有自己知道。
笑過之後,傑克的身體微微往後一仰,依靠着柔軟的沙發,請衡玉將她的方法說出來。
衡玉沒有說得太具體,只是提了三個人名,以及簡單的做法。
傑克眼睛微亮。
他看着衡玉的目光變得越發驚喜讚歎:“好,我怎麼沒想到能這麼做。”用一棟閒置的房子換來這個主意,說實話傑克覺得非常劃算。
他有些興奮地活動了下肩膀,把他在黑市裏的收穫告訴衡玉:“那些機器偶爾會流落到黑市裏,但是想一次性湊齊很困難,到現在我也只是找到了三樣。”
不過現在衡玉表露出來的價值越來越大,傑克也越發急她之難。
傑克溫聲道:“你要的東西,都是實驗室裏早已淘汰下來的儀器,保密程度沒有那麼高。如果黑市裏沒有,我會聯繫我的朋友們,讓他們在實驗室或者學校裏找,看看能不能儘量幫你湊齊。”
“實在太麻煩了。”衡玉道,“打點需要用的錢,我這邊……”
“奚!”
傑克簡單粗暴地打斷她的話,不再給她往下說的機會。
他的神情裏帶着不滿,聲音堅決:“打點的錢哪裏需要你出,你這是沒把我和薩曼莎當朋。對了,置購機器的錢也暫時由我墊付,你的錢應該都在股票市場裏,這麼早拿出來太可惜了。”
這番話說得那叫一個貼心,那叫一個急朋友之急,若是不明真相的人站在旁邊,肯定要被他們之間的深情厚意打動。
衡玉只好倍感奈地接受了傑克的好意,並且低調暗示了自己不是很喜歡一個叫布雷爾.珀西的青年。
傑克當即會意。
連軸轉忙了幾天,衡玉終於能暫時從證券交易所裏抽身。
這天傍晚奚露白下班回家。
這段時間裏,在同的勸說,以及自我調節下,奚露白終於願意接受衡玉回國的決定。
心態調整好,她的心情也變得明朗起來。奚露白哼着近來最流行的一首搖滾樂,剛挽起袖子打算去廚房做沙拉,就被衡玉攔住了去路。
一張房產證放在奚露白麪前。
“姑姑,正好明後兩天是週末,不如我們趁着有時間,搬個家吧。”衡玉輕飄飄道。
奚露白:???
看着那張房產證,再看着衡玉,奚露白覺得自己頭有些暈:“這個房產證你是怎麼弄來的。”
衡玉含糊道:“這是別人支付給我的工作報酬,都是靠我的才華賺來的。”
奚露白只覺得暈暈乎乎的,要不是面前這張房產證做不得假,侄女也沒必要拿這種大事跟她開玩笑,奚露白完全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見奚露白這麼茫然,衡玉只好找了個藉口,說自己這些天早出晚歸忙得團團轉,是因爲接受了一個超級富豪的聘請,幫他做些情。
超級富豪很滿意她的成果,得知她想要爲姑姑在華倫公寓置辦房產,就用了這套房產爲她的報酬。
“所以姑姑,你現在知道這棟公寓的來龍去脈了吧。”衡玉攤,“我推辭不過,只好收了下來。”
奚露白哎一聲:“你們幫人設計一棟建築,居然能有這麼多錢?”
“不不不,也沒有那麼多,是僱主比較大方。”
現在房產證上的名字已經變成衡玉的,再說什麼都晚了。
奚露白叮囑衡玉:“你可得好好謝謝人家,再看看能幫那位生做些什麼,我們是佔了大便宜了。”
見衡玉乖乖點頭,奚露白纔有些興奮地伸去摸房產證,越看越高興:“姑姑今晚就連夜收拾行李,明後兩天喊裝修公司來搬家,你覺得怎麼樣?”
沒等衡玉應好,奚露白就興沖沖跑上樓,始收拾東西。
衡玉原本想去幫她的忙,但被奚露白趕回房間休息了。
“你是不是好幾天沒照過鏡子了,那臉色一看就是沒休息好。趁着現在還不算晚,回去好好睡一覺吧,姑姑放輕動作收拾,絕對不吵到你。”
對於姑姑的體貼,衡玉也只好笑納了。來到這個世界那麼久,她的確沒安安穩穩休息過。
這一覺,衡玉直接睡到天光大亮。
她起身拉窗簾,洗漱之後走出房間,發現奚露白居然把大半家當都收拾好了,昨晚估計都沒怎麼睡覺。
趁着這個機會,衡玉始收拾自己的東西,看看回國時要帶什麼。
到最後,她就收拾出了一箱四季衣服和一箱建築類專業書。
摸着那些被翻到快爛了的專業書,衡玉眼眸裏染上淡淡笑意。
——建築啊,這可是一個她從未接觸過的領域。
原身學過的知識被她繼承下來大半,論是爲了完成原身的夢想,還是爲了掌握一項新的技能,衡玉都不會放棄建築學的。回國後,她肯定得抽時間翻翻這些專業書,把原身學過的東西再重新翻看一遍。
“再想些什麼?”奚露白不知何時站在門外,出聲問衡玉。
衡玉搖頭,仰頭問:“搬家公司來了嗎?”
奚露白道:“對,車已經到樓下了。”
“那我們下去吧。”
搬的行李主要是奚露白的,衡玉房間裏的東西留在這裏就好,反正奚露白不打算出售這棟房子。
新公寓的確不錯,周圍的公共設施齊全,距離醫院、百貨大樓地都很近,房型也相當合奚露白的心意。
前前後後忙活了兩天時間,奚露白和衡玉終於成功住進新公寓裏。
站在陽臺眺望遠處的風景,吹着傍晚的暮暮涼風,奚露白出聲感慨:“這裏真好。”
衡玉給奚露白取披肩,出來時正好聽見她的感慨,爲她圍好披肩,衡玉道:“姑姑喜歡就好。”
安靜吹了會兒夜風,衡玉掃了眼手錶上的時間,確定她跟傑克約定的時間將近,進屋換了身衣服,出門下樓。
今晚她要去見一個人。
如果能夠成功說服對方,程聽安、丁白晴夫妻就能隨她一塊兒回華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