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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折柳(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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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折柳(30)

張金稱一直在邊上冷眼旁觀,幾度想命人將房彥藻給打出去,忌諱着婚禮規矩,纔始終沒有發作。忍來忍去,終於忍到了自家人反敗爲勝的時候,不覺豪情萬丈,拍了下桌案,大聲說道:“老子也不信!老子造反,是因爲活不下去。如果有人能讓老子活下去,老子自然可以保他。但李密不行,即便他是真命天子,老子也不尿他那一壺。免得日後被他賣了,還要幫他數錢!”

“對,老子纔不當楊玄感呢!”

“老子是有點傻,但不至於傻到別人偷驢,老子替他拔橛子的地步!”

猛然間明白過味道的江湖豪傑七嘴八舌,指着房彥藻大罵李密。把個美髯公房彥藻罵得面紅耳赤,恨不能找塊豆腐一頭撞死在上面。趁着衆人圍攻方彥藻的時候,程名振偷偷抽出身來,扯着郝老刀的衣袖追問道:“五叔,那姓房的是什麼來路?怎麼今天一再蹬鼻子上臉?”

“我也不知道他是什麼來路。好像是跟着高開道他們一起從汲郡跑過來打秋風的。你別管他,已經被你揭破了老底,他今晚肯定難以翻身。這有我盯着,你抽空去後邊看看鵑子。別讓她悶出犄角來!”

想到杜鵑平日裏的性情,程名振也覺得好笑。坐牀要坐整整一下午,恐怕從小到大她就沒坐這麼安穩過。目光又向賓客們掃視了一遍,少年人笑着衝郝老刀點頭,“那就麻煩五叔幫忙照應一下,我去去就回來!”

“不用,今晚你洞房花燭,沒人會怪你失禮!別出來了,早點安歇吧,都累了一天一夜了!”郝老刀心疼徒弟,擺擺手,低聲叮囑。

程名振感激地答應一聲,快步走向後堂。肚子裏邊卻依舊想着剛纔房彥藻的舉動,好生放心不下。在他掌握的有關河北綠林的信息中,根本沒有房彥藻這樣一號人物。此子混在高開道等人中間稀裏糊塗來到鉅鹿澤,恐怕懷中必然揣着什麼使命。

如果是李密派來接近自己的,那自己可得小心了。師父當年寧可躲進監牢,都不肯將財寶交給李密。如今藏寶圖已經到了自己手上,無論如何不能讓李密偷了去。

一邊想着,他一邊加快腳步。轉眼已經來到新房門口。此刻洞房裏邊十分肅靜,剛剛點上沒多久的大紅喜燭跳着火焰,將房間內照得流光溢彩。女兵們都跑出去休息了,杜鵑也把頭歪在被褥上睡得正香。一雙騎慣了戰馬的長腿卻緊緊盤坐着,唯恐睡夢中離開了牀榻,威脅到她自己將來的幸福。

輕輕搖了搖頭,程名振將心中的煩惱暫時甩在腦後。今天是個喜慶的日子,沒必要爲雜七雜八的事情耗費心思。緩緩地走到屋子內,用剪子絞去一節即將迸開的燈花。他笑着坐下,伸手摘掉頭上的囍冠。

還要將自己的頭髮和杜鵑的頭髮結起來,一併剪斷。整個婚禮過程纔算走完。所謂結髮夫妻,便是來源於此。可現在杜鵑睡得正香,他還真有點不捨得將其匆忙喚醒。躡手躡腳地舉起蠟燭,靠近囍牀,準備好好看看這個即將成爲自己妻子的女人。

也許是因爲過於勞累,杜鵑的臉色很差。但酒窩中卻始終含着一抹笑意,彷彿睡夢中也心滿意足。只是她的脣彩,被塗得太濃了,真當得起“嬌豔欲滴”四個字。特別是脣角邊

不對,程名振的手猛然抖了一下,大滴的燭淚滾落在手背上,他卻絲毫不覺得痛。將燭火舉得更近,眼睛也幾乎貼到了杜鵑的臉上,屏住呼吸,仔細看清。

不是什麼脣膏!他扔掉蠟燭,將杜鵑緊緊的抱在了懷裏。鵑子還在幸福中沉睡着,卻有一縷鮮血,順着她的嘴角緩緩地淌了下來。

“呼啦!”紅鸞帳被燭火引燃,騰起萬條火舌。鬥大的囍字冒着縷縷青煙,在突然爆發的哀鳴聲中飄然而落!

段清、紅菱等男女嘍囉正偷偷躲在新房外準備聽程名振和杜鵑的悄悄話,也好來日拿他們說笑。猛然間聽到程名振如困獸般嘶吼,緊跟着便看見了新房內騰起了火光,大驚失色,再不顧上什麼禮法禁忌,撞開屋門,三步並作兩步衝了進來。

此刻的程名振已經七魂丟了六魂,抱着昏迷不醒的杜鵑,眼淚一顆接一顆往下掉。自打二人相識以來,杜鵑被他氣哭了無數次,爲他急哭過無數次,卻從不曾主動傷害過他,讓他爲自己的原因有過半點兒煩惱。而這一刻,彷彿所有“欠賬”都到了該歸還的時候。除了不停的搖晃妻子的身體,不停地呼喊妻子的名字之外,素以機敏果決著稱的程名振居然些許正確的反應都做不出!

還是當過衙役的段清經驗老到,看見杜鵑鼻孔和嘴角不住的淌血,立刻明白新娘子可能是被人下了毒。目光迅速向周圍一掃,閃身堵住門口。“今天下午都誰在洞房裏陪新娘子了?自己站出來!老葛,你帶人圍了程家大院,誰都不準出門。禮虎,你火速到前廳報告大當家,請他出面主持公道!”

三條命令一下,程名振的親信立刻作出響應。校尉韓葛生衝出新房,帶領親衛去關大門。另外一個校尉周禮虎以最快速度跑向前廳,將禍事報予大當家張金稱知曉。還有幾個與程名振最親近的侍衛,則迅速抽出腰間橫刀,將紅菱、彩霞等一幹伺候新娘子的女兵向屋角逼去。

女兵們跟在杜鵑身後橫行慣了,何時喫過這種虧?況且以她們與杜鵑的親密程度,又怎可能下毒殺害自己的頭領。見段清等人拎着腰刀逼來,立刻收起眼淚,拔刀相向。一時間你喊冤枉,我罵歹毒,居然亂了個不亦樂乎。

眼看着錦字營的女兵和自己麾下的侍衛就要火併,程名振勉強從悲傷和絕望中擠出三分精神,回頭呵斥:“別吵,再吵老子把你們都活埋了給鵑子償命!六當家呢,怎麼沒人去找六當家?”

這簡直是蠻不講理了!他程名振剛纔一直在哭嚎,幾時命人去請過六當家孫駝子?可這節骨眼上誰還有功夫跟一個心痛瘋了的傢伙叫勁兒,立刻有侍衛答應一聲,連滾帶爬的去請孫駝子前來救命。

喝住了段清和紅菱,程名振又變得癡癡呆呆。抱着杜鵑,輕輕放在囍牀上。伸手從牀頭扯過紗簾,慢慢地替她擦拭嘴角和鼻孔中淌出來的血跡。那黑色的血漬卻向泉水一般,擦了又湧,湧了又擦,任半壁紗簾全被潤得豔紅,卻仍是擦不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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