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書籤 | 推薦本書 | 返回書頁 | 我的書架

筆趣島 -> 歷史小說 -> 開國功賊

第68章 東門(15)

上一章        返回最新章節列表        下一章

第68章東門(15)

“大人千萬不可如此!”郭捕頭氣得臉色發黑,站起來抗議,“咱們如果把家眷都送入周府,不等於告訴百姓守不住館陶了麼?一旦民心先亂了,恐怕城牆失陷得更快!”

“本縣會像昨夜一樣,親自站在城牆上!”林縣令又用力拍了下桌案,大聲喝道。“本縣會親自站在城牆上,讓百姓看着本縣。誰先於本縣退下來,本縣可以放過他,城裏百姓怎麼做,本縣決不過問!”

說罷,目光掃視全場,全身上下竟然散發出了從沒有過的威嚴。

衙門的差役們都是些欺軟怕硬的傢伙。看到林縣令真的抖起了官威,氣焰登時又矮了一大截。可就這麼由着縣令大人和一個半大小子瞎折騰,把大夥最後的活路給折騰沒了,又實在讓人無法甘心。互相之間用目光交流了很久,終於有人硬着頭皮建議道:“大人有心保護我等家眷,我等自是感激不盡的。但想守住館陶縣城,屬下認爲咱們還是差了些實力!”

“能守多久守多久。退路都被人斷了,本縣也沒別的選擇!”林縣令看了說話的一眼,發現是衙門裏邊平素最聽話的牢頭的李老酒,降低了幾分聲調解釋道。

“大人可知道我等要守多久,才能把援兵盼來?”李老酒又嚅囁了幾下嘴脣,畏畏縮縮地追問。

林縣令被問得心裏直嘆氣,沉吟了一下,強做鎮定的回答,“也許三天就夠了吧。武陽郡的郡守元寶藏與本縣素來有些交情,不會見死不救。其麾下主簿魏徵魏玄成亦有多謀善斷之名,定然儘早幫郡守大人拿主意!”

這番話也就是能說給大夥壯膽兒,實際上林縣令自己都不相信。現在武陽、清河、汲郡三地的形勢非常複雜。有的郡城和縣城已經亮出了旗號響應楊玄感,有的縣城和郡城則大張旗鼓地支持朝廷。而夾在這兩股勢力中間的館陶沒被任何一方當做自己人。汲郡郡守元務本會因爲館陶沒有聽從張亮的安排,而將館陶縣上下都當做朝廷走狗。武陽、清河兩郡那邊則因爲林縣令與楊玄感二人之間的關係,把館陶縣當做了可能的叛亂之地。

如何把林縣令換在別人的位置,他也不會給館陶發援兵。藉着張金稱的手除去一個潛在的敵人,大夥何樂而不爲呢?至於無辜死去的百姓,那是張金稱的罪業,與別人有什麼關係!

聽了縣令大人的答覆,李老酒又陪着笑臉拱手。“如果援兵三天就能來,咱們未必非得跟張金稱拼死拼活。賊人攻打館陶,無非是爲了城內的米糧財帛。大人胡亂答應給他們一些,讓他們不要入城。豈不是雙方都能滿意的結果?!”

“你竟然勸本縣以糧資敵?”林縣令怒氣衝衝地喝問。“本縣乃朝廷命官”話說到一半,他又將其吞回了肚子裏,目光盯着李老酒的臉上打轉。

如果張金稱真的肯拿了糧食和財帛就走的話,自己又何必吝嗇一點錢財?反正最後總能收上來,好過兵敗了什麼都剩不下。

“大人,大人,小的沒那個意思!”李老酒不明白縣令大人的心思,被其臉上的佯怒嚇得連連擺手,“小的意思是,先跟他交涉一番。討價還價。賊人也不願意蒙受損傷,特別是幾家一起打仗,最容易彼此攀比。小人的意思是先派使者跟張金稱談判,看看他到底要什麼。然後再慢慢談,談得時間越長越好,能多對付一天是一天,好死不如賴活着。如果拖到援軍到來的話”他滴溜溜轉了轉眼睛,其中之意不說自明。

林縣令聽聞此言,愈發覺得心動。把寶全壓在程小九一個人身上,萬一其對付不了外邊的亂匪,自己可就只有等死一途了。而一手準備抵抗到底,一手去跟張金稱討價還價,無疑避免災禍的可能會增加許多。李老酒這人雖然窩囊了些,至少有句話說得在理兒,能多對付一天是一天,好死不如賴活着

想到這兒,他手捋鬍鬚,低聲沉吟着道:“嗯,形勢危急如此。爲了闔縣百姓的安危,本縣不得不暫且從權。拼着折損一些名聲,也要跟張賊虛與委蛇一番。只是賊人的心思一直狡詐多變,真的會不會答應,着實很不好說!”

“會的,肯定會的!”唯恐林縣令繼續按程小九的願望硬拼下去,郭捕頭連聲回應。“以卑職這麼多年跟賊人打交道的經驗來看,越是大當家,越喜歡講究什麼江湖規矩。咱們在三個時辰期限到來之前先派使節去見他,他即便不答應,也會跟大人交涉一番。這一次次交涉下來,,估計拖上個兩三天問題不大。如果於交涉期間我們再表現一點誠意”他搓搓手指,擺了個討要好處的架勢,“張賊得了甜頭,跟不會懷疑到我們的真正用心!”

“哦?”林縣令徹底被郭捕頭的話說動,心裏躍躍欲試。

從上一刻毅然決然地宣佈要誓死與賊人周旋到現在決定與張金稱談判,如此巨大的轉變只耗了他半盞茶的功夫。不可謂不“從諫如流”。程小九聽得氣憤,有心再堅持勸諫幾句,

卻看到了董主簿眼神裏的不快的暗示。其他人都欲不戰而降,能一邊爲戰鬥做準備,一邊主動與張金稱談判,已經非常不容易了。如果兩人繼續堅持主戰,能不能還得到林縣令的支持不好預料,其他人肯定要上來扯後腿。

沒有縣衙裏邊的同僚支持,僅僅憑着一個人的力量組織衆鄉勇對抗十幾萬流寇,無異於癡人說夢!程小九能讀懂主簿大人眼裏的意思,心裏邊輕輕地嘆了口氣,把遺憾地目光轉向了窗外。

這個臨時徵用的院子屬於城裏的一箇中等人家。在正房的窗前種着幾棵大槐樹。六月的樹葉生的正綠,無數不知道名字的蟲兒吊着引線從樹梢頭墜下來,在陰影裏邊快樂地打着鞦韆。他們是幸福的,因爲他們無知且短命,從來不用爲冬天的到來而憂愁。

“十五萬人,每人每天消耗一斤糧食,就要消耗十五萬斤!”衆同僚的臊胍一陣陣耳畔後傳來,聽得人心裏火燒火燎。

“一千五百石糧食一天,想讓他退兵,至少咱們得拿出兩個月的口糧來,否則賊人怕是難以心動!”戶曹主事丁無憂非常體貼地替賊人考慮。如今館陶城內糧價飆升,一石糧食至少得七十個錢。賊人兩個月的口糧,則是九萬石糧食,或者六千三百吊錢。而鄉勇們在城頭殺了半夜零半天,連撫卹金都算上,總計也沒花費縣令大人三百吊。想想這其中的大方與吝嗇,不由得人不氣結。

沒看完?將本書加入收藏

我是會員,將本章節放入書籤

複製本書地址,推薦給好友好書?我要投推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