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沒什麼技術含量，非常好查。
學校轉過天便公佈了處理結果, 涉事的兩個人全給了處分。
其中一個是曾經在遊戲裏給越然潑過髒水的果果呀, 那條私信是她自己編的——這還是事後越然在姜蕭的嘴裏聽說的。
而另一個則是在帖子裏精分跳腳的周傑英, 他剛被給過警告, 扭頭又來這一出, 所以給的是嚴重警告處分。
這不像上次還留點情面，而是全校通報。
周傑英在班裏的人氣瞬間降至冰點，連他的舍友都不怎麼願意搭理他了。
反觀越然，他一來就得到了全班的注目。
有一個當媽的設計師, 只要搭上這條線就能快速進入圈子，如果作品幸運地被看中，甚至還能直接登上秀場, 這是多大的誘-惑，哪怕不喜歡他，最好也別得罪, 因此越然破天荒地得到了一點人緣。
他本人對此並不在意, 因爲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
今早喫飯時, 姜蕭良心發現, 坦白了和他老爸在遊戲裏聊過的事，所以他媽其實早就知道他和姜蕭在一起了。
想一想昨晚的那場糾結, 他喫完飯就不搭理他了。
姜蕭只好微信認錯：寶貝兒彆氣，我錯了。
越然不理他。
姜蕭：你不想知道你爸當時對我說了什麼嗎？
確實想。
越然掙扎幾秒，終於回覆：他說了什麼？
姜蕭：你先原諒我。
越然：[冷哼]
姜蕭：[愛你]
越然：說。
姜蕭：原諒我了？
越然：嗯。
姜蕭：他說讓我好好疼你，我說請他放心。
越然耳朵微紅, 掃見老師進來了，便收起手機乖乖上課。
周傑英坐在教室的正中央，看看一左一右的空位，又看看越然四周的人，眼神冷冰冰的。
他從沒喫過這種虧，也從沒這麼討厭過一個人。
姜蕭什麼的已經無所謂了，他現在只想扳回一局，出一口氣。
越然記得姜蕭的囑咐，繼續遠離周傑英，老老實實上完一天的課便回到了宿舍。
晚上有選修課，回來都快十點了，但今天是週五，宿舍不熄燈，可以多玩一會兒遊戲，他於是打開電腦，進入遊戲後跑去和姜蕭集合，見他們正在打異怪。
所有服的玩家在同一競技場廝殺，這實在太兇殘。幫會的休閒玩家們紛紛表示不約，決定走“殺異怪—賺積分—換材料”的路線，姜蕭這時剛指揮他們聚完一輪怪，見越然過來，便退出隊伍，準備專心陪老婆。
他問道：“打競技場？”
越然道：“不帶他們了？”
姜蕭道：“他們都會了。”
他說完點擊交易，把一個東西放了上去。
越然看一眼，發現是週年慶的小飾品。
這是個印着遊戲logo的吊墜，能掛在腰間，沒有任何屬性加成，純粹是爲了好看，因此做得非常精緻，殺異怪和打競技場的積分都能換到。
他先前見別的玩家戴，還想着這兩天換一個，結果今天姜蕭閒着無聊陪他們打異怪，就用賺的積分換了。
他見姜蕭的腰上也有，便接過來戴上，覺得有點甜，因爲他們有了第一個情侶款的東西，雖然……滿大街的玩家都有。
往昔他們都還在語音房間，好奇地插嘴：“競技場的高手多嗎？”
越然道：“多。”
遊俠的雙人賽宣傳做得很到位，打通競技場的噱頭也很有效，吸引了不少高手迴歸。
他和姜蕭如今已到中段，遇見高手的幾率增加，每次都很刺激，相信打到高段的時候一定會更加好玩。
越然陪往昔他們打了幾個異怪，等姜蕭換完大號，便和他進入天域與其他服的高手廝殺。
二人打到零點，成功升至六段，計劃再打一局就下線睡覺，這時只見對手刷新，出來兩個熟悉的id——月沉，魚七秒。
這兩個人竟排到一起了？
不對，這不是重點。
[公屏]星滅：你還是中段？
月沉和墨陽打的都是單排。
單排地圖小，對戰速度也快，憑他們的實力早該衝到高段了纔對，而且他如果沒記錯，昨天月沉和魚七秒對上的時候就已經是中段了，現在他們能排到同一局，說明他的積分一直沒怎麼動。
[公屏]月沉：倒黴，遇見了一塊絆腳石。
[公屏]魚七秒：我[微笑]
越然無語了一下，摸不準他們什麼情況，便沒吭聲。
月沉那邊則沒問他們爲什麼還在中段，因爲他知道他們得上課。他看一眼某個缺德的搭檔，發了條消息。
[公屏]月沉：打了一晚上，不打了，好不容易遇見熟人，聊聊。
[公屏]魚七秒：行，你們聊。星滅，咱們中間碰面pk一把？
[公屏]星滅：成。
姜蕭一看便知越然這是昨天看了魚七秒的pk手癢了，便隨他們去，點開了閃爍不停的好友欄。
[私聊]月沉：阿白那邊被我說動了，你和小星滅說了嗎？
[私聊]烈風：沒有。
[私聊]月沉：？
[私聊]烈風：不想他太累。
[私聊]月沉：你先問問，萬一他喜歡呢？
[私聊]烈風：嗯。
二人邊走邊聊，很快在中間相遇，見那兩個人已經打上了。
他們實力差不多，但魚七秒畢竟有稀有種，越然打到最後還是輸了，不過他挺過癮的，便按照約定認輸退出，關了遊戲下線睡覺。
轉天他睡到自然醒，喫完飯便被姜蕭拉去了奶茶店，自然而然聊到遊戲，說起了這次的雙人賽。
他們兩個是確定要組隊的，白正陽那邊很可能會和秦修傑一組，畢竟他指揮太差，而秦修傑雖然技術一般，但恰好一肚子壞水，二人組在一起能夠互補。
月沉和墨陽目前還沒着落，雖然蹦出一個魚七秒，但他也有合同在身，他們不能組隊，都只能另找個自由人。
姜蕭突然道：“你知道爲什麼要辦雙人賽嗎？”
越然猜測道：“爲了其他輔助類的職業也能參與？”
姜蕭搖頭：“內部消息，遊俠明年要正是進入競技項目，這是在爲明年預熱。”
越然一怔：“要打比賽了？”
姜蕭點頭：“申請已經通過了，我聽到的消息是年底遊俠還會新增兩種職業，讓比賽能有更多的看頭。”
越然不是很理解。
常理推測，遊戲應該是在最火的時候進競技，這樣參與的人多，看比賽的也多。可遊俠卻是運營了六年纔想着進競技，決策層的腦子裏都在想些什麼？
他實在沒忍住，問了一句。
“可能他們也沒想到能火這麼久，現在遊俠的玩家基數大，進競技也不晚，”姜蕭頓了頓，問道，“你有興趣打比賽嗎？”
越然眨眨眼：“你要打？”
姜蕭“嗯”了聲：“大概只打一兩個賽季，我準備成立一傢俱樂部，月沉他們目前都已經決定入股，只是選址還沒定下來，等到定下來，我的人就會在各大俱樂部挖人了。”
越然慢慢消化一下巨大的信息量，問道：“你想讓我跟着你打比賽？”
姜蕭坦白道：“不想。”
職業選手實在太累，當遊戲成爲一種職業，便會大大降低“玩”的樂趣。
所以私心裏，他還是覺得小魂師乖乖上課，偶然做點設計，閒暇時玩兩把遊戲，這樣比較輕鬆。
而他會成立俱樂部，愛好其實只佔一部分因素，主要還是看中電競這一塊的潛力，打算自己創個業，畢竟他們這條件實在太得天獨厚。
因爲那些老牌俱樂部成立遊俠分部肯定是從別的分部裏撥人，除了少數幾個自帶粉絲，其餘的全是生面孔。這與他們不同，他和月沉幾人擁有龐大的粉絲團，他們組在一起絕對是遊俠項目的頂尖流量隊，到時根本不需要找贊助，那些贊助商會主動找上他們。
越然思考幾秒。
明年他才大二，如果要打比賽，肯定就得休學。比起遊戲，他還是更喜歡從小耳濡目染的設計。
他說道：“我先試試雙人賽吧。”
如果真的喜歡那個氛圍，他或許會參加。
姜蕭聽出他的言下之意，揉揉他的頭，沒有反對。
二人在外面逛到中午，喫完飯各自回去。越然睡了一個午覺，醒後繼續打排位，晚上成功衝到了高段區。
此後二人便在高段區會高手，平時上上課談談情，日子不知不覺就過了一個月。
一個月後，熱熱鬧鬧的天域在衆玩家的不捨中關閉，越然用積分換了套裝備，其餘全換了材料。
這一個月，周傑英極其低調，像是終於知道疼了，不作妖也不搞事，對誰都笑臉相迎，像朵可憐的小白花，班裏的人原本就和他沒什麼深仇大恨，所以他找自己說話，他們多少都會搭理兩句。
但林謙卻不這麼認爲。
因爲這世上就是有那麼一種人，你和他明明沒仇，可他就是見不得你好，更見不得你男朋友長得帥，一定要看着你慘才痛快。
越然看着他：“你好像挺懂？”
林謙道：“我高中就遇見一個這樣的，前男友也是這麼丟的。”
越然道：“……抱歉。”
林謙很淡定：“沒事，誰年輕時沒遇見過幾個渣，我早就看開了，渣男今天能和那朵小白花跑，明天也能和另外一朵小白花跑，現在跑，總好過結了婚再跑。”
這實在太有道理，越然表示無言以對，見他趁着課間還有些時間，悠哉地起身出去灌水，便打開手機繼續看李博士的信息。
進入十一月，李博士即將回國。
姜蕭抽空把這事告訴了他，他雖然覺得希望不大，但還是忍不住想看看李博士的資料。
周傑英在他身邊路過時恰好掃見這一幕，心中不禁一動。
這段時間他無論怎麼旁敲側擊，褚源就是不告訴他真相，不過對方的態度太謹慎，到讓他越發覺得越然在信息素這件事情上是有心結的，加之看見越然查的東西……他回到座位上也看了看李博士的新聞，發現是信息素領域的權威，馬上要在s市開一場交流會。
憑越然的家境，肯定能聯繫到李博士。
要是讓越然把心結解開，那他還玩什麼？
周傑英煩躁地又點開了褚源的微信，想了想覺得沒什麼用，關掉後乾脆自暴自棄搜了搜“s市、信息素”的關鍵詞，結果竟看見一條新聞，這是今年暑假的事，說是一個剛成年的omega突然進入發-情熱，alpha竟都自覺地躲開了。
他看着那個衝進寫字樓的背影，總覺得有點像越然，心頭猛地一跳。
如果……他是說如果，這些alpha不是想避開，而是不得不避開，那就代表越然的信息素是有問題的。但作爲一個omega，信息素不僅不吸引alpha，反而會讓他們排斥，這種事可能嗎？
不管可不可能，都有一試的必要。
不過這種事不能他來，畢竟他前科累累，好在他是本地人，找幾個朋友還是相當容易的。
越然對此一無所知，照例過他的小日子。
五天後班長過生日，請大家k歌喫飯，他便跟着班裏的人一起去了。
周傑英擔心搞出大事，今天又找褚源確認了一遍。
他把那條新聞翻出來發過去，等褚源看得差不多便直接打給他，敏銳地聽出那邊的語氣有些不對，於是徹底放心，維持着擔憂的語氣掛斷了電話。
褚源則在那邊惴惴不安。
他有一種野性的直覺，總感覺要出事似的，掙扎片刻實在沒忍住，跑去找到了舍友。
這舍友是他的感情專家，當初也是舍友看出他魂不守舍才點醒了他。
他快速把事情說了一遍，問道：“我總覺得他奇奇怪怪的，你說是不是我想多了？”
舍友道：“他和你心上人有仇嗎？”
褚源道：“他說是越然的朋友。”
舍友道：“朋友沒這麼刨根問底的，你問問越然。”
也是。
褚源頓時顧不上討人厭了，打了越然的電話，結果愣是沒人接。
他的心跳猛地加快，又打了兩個發現還是不通，便打給了小魚，直截了當說了事，問他有沒有姜蕭的號。
小魚上次加了姜蕭的微信，聞言立刻聯繫姜蕭。
姜蕭這時正在上課，微信也開着。
半分鐘前，他委託老爸從保鏢公司找的人發給他一條消息，說周傑英最近見過一個小混混。他微微皺眉，讓對方查查那個小混混，結果消息剛發出去，緊接着就見小魚打了過來。
小魚問道：“然然呢？”
姜蕭一聽聲音不對，起身從後門出去，回道：“他班長過生日，在ktv。”
小魚頓時鬆氣：“嚇我一跳，難怪打他電話沒人接。”
姜蕭道：“怎麼？”
小魚道：“褚源說有個叫周傑英的人總聯繫他，說是然然的同學，今天還給他發了omega發-情期的新聞，問是不是然然，褚源不放心打瞭然然的電話，一直沒人接。”
姜蕭神色微變：“我去找他。”
他切斷通訊，試着給越然打了兩個電話，發現完全不通，便一邊往外趕一邊聯繫林謙。
被衆人惦記的越然此刻正在一間包間裏。
他上完廁所回來，剛拐過一個彎就突然被人捂住嘴，拖進了一間包間，緊接着手機被摸走，嘴裏被灌了半杯水。
他乾咳幾聲，見面前的三個人每人的頭上都套着絲襪，嚇得躲進角落裏，警惕道：“你們是誰？給我喫的什麼？”
“好東西，”那三人當中爲首的一個笑得不懷好意，“喫了保管讓你欲-仙-欲-死。”
越然臉色一白：“春-藥？”
那人笑得更不懷好意：“對你們omega來說確實是春-藥。”
越然眨眨眼，頓悟。
那三人見他表情空白，笑着湊近。
“這包間我們定了六個小時，有很多時間陪你玩。”
“監控也被我們提前擋住了，沒人發現是我們擼的你，你放心好了。”
“別……別往後躲，你現在躲，一會兒就得求我們疼你了。”
“臥槽，近距離看這可真漂亮……”
越然猛地回神，拍開要摸到臉上的手，看了看沙發前的兩個大理石茶幾，說道：“我覺得這樣不好，那個門雖然看着挺嚴實，等我發-情時信息素擴散出去，還是能引來人的。”
他指着茶幾，“趁着我還沒發-情，你們把這兩個茶幾搬過去，摞起來堵住門，這樣外面的人就進不來了。”然後你們也出不去了！
三人本以爲他會哭着求饒，誰知他竟如此配合，一時愣住。
下一刻，爲首的人一拍大腿，覺得有道理，說道：“來，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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