鮑裏斯拾起了掉落在地上的寶石,放進了重新變成棺材的鴉羽裏,從懷中取出了一串念珠,雙腿盤坐在地上,一邊回憶着十年前那個安靜羞澀的年輕人,一邊爲被惡魔喫掉的昔日戰友唸誦了爲死者祈福的《玫瑰經》。
待到百遍《玫瑰經》唸完,天色已微微發白,鮑裏斯站了起來,伸展了發麻的大腿,背起棺材,在二樓的房間裏找到了存放塔裏克.艾倫騎士勳章的盒子,小心的放到腰帶上的布袋裏,走出了已空無一人的角鷹酒館,鮑裏斯無視了鎮上的行人,徑直走向了鎮長的家......
三天後,公都森德蘭。
鮑裏斯對着公都門口的守衛拿出了自己的路引,他本來沒有打算來這裏,打算繞過森德蘭直接前往聖都聖佩德羅面見教皇庇護12世後就回到渡鴉的大本營布朗巴赫;但事已至此,自己無論如何也要來見伊麗莎白一面,確定了伊麗莎白和亞瑟的安全之後,自己才能安心的趕往聖都。
“這位小哥,請問大聖所要怎麼走?”鮑裏斯對着眼前的這個略顯青澀的年輕士兵問道,年輕的士兵帶着一絲緊張的回答:“大聖所從這裏向前走兩裏路,在公爵堡大門口左拐再走一裏就是,騎士大人您是託棺者嗎?您是去找大主教嗎?”年輕人問完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鮑裏斯背後的棺材,鮑裏斯看着眼前的年輕人閃亮亮的眼睛,並沒有回答年輕人的問題,道了個謝就往前走去,只留下背後一臉沮喪的年輕人。
鮑裏斯走在人聲鼎沸的大街上,看着周圍熙熙攘攘的人羣,心裏想着要不要去和夏洛特和菲麗巴打個招呼,夏洛特可能已經知道了自己來了森德蘭,如果到門口不入,那也太過無禮了一些;思來想去,決定暫且放下這件事,一切等到和伊麗莎白見面後再做決定。
大聖所內,伊麗莎白完畢了今日的彌撒,正準備前往地下聖堂完成對惡魔的“彌撒”;這時,只見一個今年才被父母送來修道院的小修女一邊往自己這裏走一邊對自己說:“主教大人,外面有一位自稱鮑裏斯的騎士大人說要見你!!”聽到鮑裏斯名字的伊麗莎白用力握緊了右手的念珠,深吸了一口氣對着上氣不接下氣的小修女說:“回去告訴他,主教大人今天身體抱恙,不見客!!還有,你說完去戒律室頌念《伊甸經》一百遍,念不完不能喫飯,在聖所裏大聲喧鬧,在走廊跑跑跳跳的,還有沒有規矩了!!”小修女聽到了主教大人的話,眼淚已經要奪眶而出,可是又不敢招惹正在氣頭上的伊麗莎白,只好一邊一臉委屈的抽抽搭搭,一邊抬起沉重的步伐往聖所大門走去;伊麗莎白平息了自己憤怒的內心,望着如同失去夢想的鹹魚一般的小修女,微微有些自責,可是那個快十年沒見到人的混蛋的名字再一次讓伊麗莎白決定狠下心這次一定要給他點顏色看看!!
這邊的鮑裏斯看着眼前一邊哭一邊由斷斷續續的聲音告訴自己主教大人今天身體不方便的小修女,心裏一陣愕然‘我記得伊麗莎白不是這幾天來生理啊?’又一尋思,覺得此事有詐,難道伊麗莎白也被惡魔附體了??越想越急,越急越失去冷靜,只見總是一副雲淡風輕態度的鮑裏斯鐵青着臉無視了身邊小修女的呼喊,拔腿就往聖所裏面跑,小修女看着這個揹着棺材還跑得飛快的奇怪大人,幼小的內心受到了巨大的衝擊,張嘴大喊:“有強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伊麗莎白還沒踏進地下聖堂的門,就聽到了小修女妮娜那衝破雲霄的吶喊,本來就惡劣的心情更加惡劣了,沒想到光天化日居然有強盜敢來搶聖所!!今天要是不讓那個強盜和鮑裏斯哭出來,我就對不起教皇大人親自授予的梧桐騎士的勳章!正當伊麗莎白將手裏代表大主教權威的錫杖當成長槍一樣扛在肩上打算把“強盜”和那個無恥男人給狠狠的教訓一頓以發泄自己這十年來的鬱悶和憤怒的時候,一隻粗糙還全是繭的手勒住了自己脖子,另外一隻手拿着一個做工繁複的魔導火放到了自己的眼前。
‘啪’的一聲,一撮藍色的火苗出現在了伊麗莎白的面前,伊麗莎白看到這撮藍色的火苗和看着自己面孔的熟悉的臉,理解了發生的一切,她深吸了一口氣,一腳踩在了這個蠢男人的腳上,鮑裏斯感受着右腳那鑽心的疼痛和心裏的那種‘咕!殺了我吧!’的尷尬,想要逃離,又無法逃離,只能看着妻子那張美麗而帶着嗜虐笑容的臉,扯出一個尷尬的笑臉,以一種卑微的語氣說:“伊..伊麗莎白你還是那麼漂亮啊!!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