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通向迪化的鐵路上,一輛列車正飛速行駛着。
在列車的車廂裏面,一些士兵要麼就是躺在座位上,要麼就是坐在那裏看着窗外的風景飛速的倒退。
把一些零食塞進嘴裏,看着外面略顯荒涼的風景,坐在窗口旁的一個士兵稍稍起身,然後把頭抬到比靠背高一些的位置對着後排正與部下聊天的排長道。“排長,你說迪化和成都的區別大嗎?”
正在和副排長聊天的排長聽到部下的話,抬頭看了他一眼。“誰知道呢,我又沒去過,還有,趕緊給我坐好了,別亂動,不然小心我修理你”
“嘿”聽到排長的話,那個士兵笑了笑,沒怎麼在意。
因爲他們這支部隊是新組建的部隊,屬於乙種師,部隊的軍官都是從軍校剛剛畢業的,士兵則是從地方徵召的預備役。可以說整個部隊的組成,除了最上層的那些校官和將官之外,剩下的幾乎全部都是年輕人嗎,彼此之間除了所接受的教育之外,幾乎沒有任何區別可言
同是年輕人,即便是接受的教育程度不同,還是能聊得開的。
這些軍校的畢業生又是剛剛進入部隊,對部隊的瞭解其實和他們差不多,自然也就沒什麼威信可言事實上,除了少部分的畢業生之外,大部分都是如此
不過那些新組建部隊的低級軍官雖然都是一些畢業生,並沒有什麼實戰經驗可言。但是對能找到這麼多的低級軍官,事實上國社政府已經是很慶幸了。
畢竟這次國防軍的擴軍程度,即便是在整個中國的歷史上也是非常罕見的。如此大的擴充規模,所帶來的問題就是軍官的缺乏。
如果不是在國社政府成立後,嚴紹就已經按照省份及城市,在每個省份成立了一家或是多家的軍事學校,不然的話
兵員或許還沒什麼,但是軍官,可就是沒辦法指望了
見那個士兵嘻皮笑臉的樣子。那個排長也不願放什麼狠話。若是部隊裏有些教具經驗的軍官,或許會教他怎麼讓士兵尊重軍官,但可惜的是。整個部隊幾乎都是這類剛從軍校畢業的畢業生,自然也就沒有人能在這方面指導他些什麼
最後在嘆了口氣道,那個軍官也只能道。“你就不能老老實實的坐一會嗎”
“關鍵是,實在是太無聊了些啊”指了指窗外的風景。那個士兵也顯得有些無奈。
聽到他的話。除了那個排長外,幾乎所有人都忍不住點了點頭。
沒辦法,畢竟都是剛剛徵召的預備役,原來這些人也就都只是一些普通的青年而已,其中的絕大部分甚至只是接受了差不多一個月時間的基礎訓練,便被拉到了這大西北來,讓他們能讓尋常的軍人一樣遵守軍紀,實在是太讓人爲難了些
而且
“而且。我也實在是搞不明白,讓我們這些人跑到新疆來做什麼。不是說歐洲那邊打的正厲害嗎?我老家的不少人都是受到徵召後到了歐洲去的,怎麼這次卻讓我們跑到新疆來了?我可沒聽說新疆有什麼事情啊”
那個排長當然也不曉得能有什麼事情,當然,這並不是說這些軍校畢業生真就一點能力也沒有,只是如今的俄國畢竟還掛着一個盟國的頭銜,卻一時半會的似乎還沒可能會拋開,如今的中國又不像是要退出協約國的樣子。
最最重要的是,他們這些普通軍官,根本不曉得上層要扶持俄共上臺的計劃。而且每支入新疆的部隊,幾乎都是獨立進入的,彼此之間除了最上級的將領之外,幾乎沒有人知道除了自己的部隊外還有其他部隊也進入新疆了,如此一來自然也就
最後沒有辦法了,那個排長也只能狠狠的道。“別羅嗦了,給我好好的往外面看風景,不然我就讓你到貨運車廂去,看你還有那麼多廢話沒有”
聽到排長的話,那個士兵頓時把嘴巴閉的嚴嚴實實的。
沒辦法,誰叫貨運車廂那邊的條件太惡劣了呢,裏面裝的要麼就是裝備、彈藥,要麼就是部隊所需的一些騾馬等,前者到還好一些,後者嗎
那種氣味絕對不會令人感覺到舒服的
至少這點,從前些時間一些經過的後勤兵身上聞到的氣味就可以聞得出來,那些輜重營士兵身上的味道,濃郁的幾乎快要令人窒息,偏偏這條列車上面又沒有洗澡的地方,這讓那些同樣是剛入部隊沒多久的新兵們難受的幾乎快要哭出來了
而在如今,讓人到貨運車廂去,幾乎已經成了所有軍官懲罰部下的最佳辦法列車上就這麼大,就算你想罰他們一個五公裏、十公裏的,也沒那麼大的場地啊。
並不清楚發生於後方車廂內的聲音,坐在較爲前方的一列車想內,看着外面不斷倒退的景色,吳佩孚忍不住嘆了口氣道。
“數年苦工,數千條人命,如今這條鐵路總算是建完了”
“是啊”站在吳佩孚的身邊,另一名佩戴着少將軍銜的將領亦贊同的道。“說起來爲了這條鐵路,聽說詹部長可是有許多年沒有回家了,真可爲我輩之表率”
站在那個將領的背後,其他的一些將領也忍不住點頭表示贊同。
的確,如今詹天佑與迪蘭鐵路的故事,在國內可以說是家喻戶曉。
當然,在國內報紙談論這條鐵路的時候,通常都會着重描述詹天佑數年未歸的事蹟。以及鐵路工人們的艱辛,至於那數千條人命每每到這裏的時候,都會來一個輕描淡寫
而聽着那個將領的話。吳佩孚卻是忍不住冷笑了一下。
和外界不同,吳佩孚可是很其中其中的故事,當然更清楚如果不是嚴紹的威脅,恐怕詹天佑早就已經辭職不幹了。
不過
雖然心疼與那數千條人命,不過對嚴紹的做法,吳佩孚心裏到是沒什麼反感。因爲他很清楚這條鐵路的重要性,更清楚與整個西伯利亞相比。區區數千條人命實在是不值一提雖說那些已經犧牲掉的人肯定不會這麼想。
然而實際上,除了那些被犧牲掉的人,還有他們的家人之外。恐怕其他人對此並不會怎麼在意,包括了普通的民衆。
因爲除了初期之外,到了鐵路的中後期,負責執行危險修路任務的。通常都是一些死刑犯。比方說犯下了殺人等罪。亦或者是早年地方上的強盜或是土匪等
國內的公路和鐵路建設會如此順利,從某種角度上講,還真是託他們的福。正是由於他們不辭辛勞,不畏艱難,尤其是不要工資的在那裏工作,國內交通才能發展的如此迅速。
自然,在得知新疆的工作如此危險之後,嚴紹很快就調撥了一大批的囚犯過來。讓他們來負責那些危險的工作。同時爲了避免會發生一些什麼事情,嚴紹甚至還調來了一個師的部隊。負責確保整個工程不會發生任何的意外。
要知道,無論是在清末,亦或者是後來的辛亥革命之後,國內盜賊的數量都猶如雜草一般,根本就是斬之不絕。
後來直到國社政府成立之後,隨着政府不斷出兵圍剿,這種情況纔得到了限制。
但即便是這樣,在一些邊遠地區,依舊有那麼一些賊寇在活動。
這些人,便成了國內交通建設的主力,做出了極大的貢獻
當然,在嚴紹看來,讓這些人犧牲是理所當然的,在吳佩孚等人看來也是如此,何況還有那麼一個理由擺在那裏。但是對詹天佑這樣的人來說,這卻是絕對不能認同的,只能說,這是兩種理唸的衝突
然而不管怎麼說,隨着迪蘭鐵路的開通,政府對新疆的控製得到了極大的加強。
新疆,固然有些地方風景如畫,但也有許多地方卻顯得十分的荒涼,尤其是這時的許多地方還沒有經過開發,更是形成了一片荒蕪的景象。
透過車窗看向外面,剛開始或許還沒什麼,但是時間長了,很容易就會讓人感到厭煩。
不過
就在吳佩孚還在透過車窗看向外面的時候,剛纔那個將領卻是站在吳佩孚的身邊,輕聲問道。“說起來副司令,這次上面讓我們大規模進駐新疆,究竟是”
這個時候車廂裏面,閒雜人等都已經消失的差不多了,只有他和吳佩孚兩個人,看着吳佩孚沉默的樣子,這個將領也就壯着膽子問了起來。
然而面對他的問題,吳佩孚卻是在沉默了一下之後,慢慢的道。
“這件事你還是不要多問的好,等到了迪化之後,只要專心的訓練部隊就可以,別的事情最好少打聽,等時候到了,上面自然會把原因告訴你們”
並沒有得到自己想得到的回答,那個將領心底微微有些不滿,但還是低頭道。“是,我明白了”
“嗯”吳佩孚到是沒怎麼在意他的心裏想法,只是淡淡的道。“你也清楚,你的部隊是剛剛組建起來的,部隊裏面多是新兵,就連軍官也只是一些剛從軍校畢業的學生,尤其是那些新兵,都是剛剛結束了一個月時間的訓練,便被拉過來了,這樣的部隊如果拉到戰場上去的話,會付出什麼樣的代價你應該很清楚,所以到了迪化之後,給我好好訓練,不然等到將來掉了鏈子到了那個時候,可別怪我沒有警告過你”
“是”
見那個將領似乎是明白了,吳佩孚點點頭。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這次的擴軍數量實在是太大了,再加上事情緊急,根本來不及慢慢的進行訓練。所以也只好先進行初步的訓練,然後把人拉倒新疆來慢慢訓
這麼做,雖然顯得十分的倉促,但也是眼下唯一的辦法
不然的話,就這麼拉着這些新兵直接上戰場,最後能活着回來多少還真沒人清楚。
和原來的那些遠征軍或是國防軍不同,這次國防軍一次便擴充了上百萬的兵力。裝備的缺口很大。尤其是機槍、火炮和迫擊炮等
尋常步槍到還沒什麼,國內的工業能力還是能支持一下的,但是機槍和迫擊炮這些裝備
如果只是十多萬還沒什麼。但是一次擴充一百多萬,這麼大的缺口單憑國內本身,即便是想解決也需要很長一段時間。再加上這次的任務又急,最終在沒有辦法的情況下。大部分的部隊都只能在只有步槍和手槍的情況下出發
尤其是那些乙種師。除了在人數上要比丙種師強上一些外,剩下的幾乎和丙種師沒什麼區別。
輕重機槍、迫擊炮,要麼就是很少,要麼就是沒有。
對於一支部隊來說,嚴格的訓練和昂揚的士氣,是他們獲勝的最大法寶,而裝備則是可以讓這麼一支部隊得到如虎添翼般的效果。
但是對一支剛剛組建起來的軍隊來說,無論是前者還是後者。都不是短時間內能夠得到的,至於榮譽感什麼的。更是要讓他們對部隊產生了歸屬感再說,唯一能讓他們立刻得到提升的,唯有武器裝備
只要有足夠精良的武器裝備,那麼即便對手再強,他們也不會一觸即潰,以至於丟盔棄甲、一敗塗地。
偏偏現在這三樣東西,這些剛組建起來的部隊一樣都沒有,也難怪吳佩孚會如此命令。
畢竟這次的計劃實在是太龐大了,對部隊的戰鬥力需求也很高,如果戰鬥力不足的話,很難說最後是否能夠成功,而要是計劃失敗的話,最後究竟能有多少人能活着回來,就連吳佩孚自己也不敢保證。
一將功成萬骨枯,吳佩孚的確是很想獲得功績,獲得世人的認可,他也不介意用別人的屍骨來鋪就自己成名的道路。但如果死的人太多了的話,那麼
即便最後成功了,他的前程估計也完了
在吳佩孚等人開始向着新疆進軍的時候,在國內,也有一批部隊乘船開始前往歐洲。
這畢竟是嚴紹曾經承諾過的,嚴紹曾經向英法等國承諾過,剛剛組建起來的部隊,將會在10月前後的時候出發,前往歐洲並對‘邪惡’的同盟國發起致命的打擊。
正是這種承諾,讓嚴紹從英法美等國的手中得到了大筆的借款無息借款。
這筆借款主要用於幫助中國擴軍,避免中國因爲大規模的擴軍而拖垮了國內的經濟。而嚴紹也正是藉着這筆借款,才讓中國在沒有太大經濟壓力的情況下,成功擴軍百萬,使得軍隊的總數從原來的一百多萬達到了二百五十五萬這一驚人數字
問題在於,這筆貸款只是擴軍用的,並且也只夠擴軍用,擴軍完了,貸款自然也就分毛不剩
如此一來,接下來在對西伯利亞展開軍事行動的時候,所需的資金恐怕就要由國社政府自己來承擔了,這對國社政府來說絕對是一筆非常龐大的開支,考慮到許多問題,恐怕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嚴紹他們都要節衣縮食了。
當然,也可以換一個好聽些的說法,開源節流
雖說國社政府並不是拿不出這麼一筆錢來,但,壓力始終不小,如果這筆錢能由別人替自己拿的話,那無疑是極好的
畢竟能少花一些錢,還是少花一些錢的好,誰叫等到十月革命之後,便很難再從英美那裏得到什麼借款了呢。如此一來,自然是能弄到多少就弄到多少,也免得將來後悔
只是
英美等國畢竟不是傻子,你什麼都不幹,光是坐在那裏等着別人送上借款,這無疑是不太可能的
唯一的辦法,就是先拿出一些實際的舉動出來,而把部隊送到歐洲去,無疑就是這麼一種舉動。
只有做出一些實質性的動作,在接下來的談判當中,嚴紹纔好勸說英美,而在嚴紹派出了三個師,六萬餘人的兵力前往歐洲之後,果然,在談判當中的英美等國態度頓時鬆動了起來
只是就在顧維鈞與英美的外交官還在談判的時候,在東北及西北地區,國防軍也在不斷的進行着集結工作。
在東北,在經過了一系列的準備後,算上原來駐紮在東北的三個師,如今的東北至少集結了十五個步兵師,近三十萬人
而在西北地區,尤其是在新疆地區,則是至少集結了三十五個師,近七十萬人,在外界還毫不知曉的情況下,嚴紹在兩個地區集結了近百萬的名字
如此大規模的兵力集結,實在是很難瞞得過別人,軍方和特事局雖然在盡全力隱瞞,但是究竟能隱瞞多久實在是無法保證,畢竟除了兵力之外,還有源源不斷的物資正在通過鐵路線送往新疆與東北
就在歐洲戰事正打的火熱的時候,在北京的家中,嚴紹也在禱告着,希望俄國的‘十月革命’能夠儘早到來,在他的部署被曝光之前(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