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彧樞或許一早就看清楚了這一點,所以下手毫不留情。
顧昭華的身體輕顫了下,不禁感慨,若誰被這隻老狐狸盯上,後果……很嚴重。
她感覺到他的眸光,如芒在背……
而此時隔壁院子裏都是顧昭蓮嗚嗚咽咽的哭啼聲,吵得這邊衆人心緒不寧的,特別是林大夫人!
她的臉色無比難看,再瞧顧大夫人蔡氏,她眉眼中都是笑,原本她就是想讓隔壁那破丫頭片子替嫁的,結果同二房鬥法的時候成爲一顆廢棋,本就打算這次事情後解決了她。
沒成想,這次竟又派上了用場?
雖和預想中有些偏差,沒讓二房的顧昭華中招有些遺憾,可終究讓自家昭君擺脫了這門婚事,倒還算是一件好事情。
蔡氏睨着林大夫人的臉色當即變了,不說直接翻臉也相差無幾:“林大夫人,咱們過去瞧瞧。”連聲音都帶着譏諷嘲弄。
林大夫人噎了一口氣,很快強行壓下去,展現笑容。
能撐起偌大的林家,她也是個通透的,自己這邊聲音這麼大,隔壁沒可能聽不見,既如此還哭嚎聲那麼大,必是有詐!
她暗中剜了眼蔡氏,蔡氏也無懼,這兩個原本還在合謀顧昭華的女人的盟約輕易就被崩塌,頓時爭鋒相對。
隔壁院中。
“昭蓮小姐,你別,別哭了,奴婢這就去稟報大夫人!”丫鬟看着牀榻上那男子光溜溜的身子,似乎還有青紅色的痕跡,這事情是誰強了誰還真是不太好說了。
且如今這樣子,就算是顧昭蓮歲數不大兩人並未有實質性的交合,可若被人瞧見,也是難以說清楚的。
當然,丫鬟可不敢開口挑明,急衝衝的就要離開,顧昭蓮卻哭嚎着道。
“冬梅姐姐,冬梅姐姐,您且等一下,我如此被毀掉清白傳出去必被人恥笑,且就算世安哥哥願意娶我,頂多也是個側房,平白給我阿孃丟了臉也是丟顧府的臉……”嗚嗚咽咽上氣不接下氣的。
“冬梅姐姐不如代替我,今後縱然成爲林世安哥哥的小妾,也是好的啊。”顧昭蓮哭的嗚嗚咽咽的,好不傷心。
冬梅一聽,沉默了,這種事情,傳出去就是毀名聲的,可自己卑微的身份,若真的能成爲林世子的小妾……她的小臉不禁緋紅一片,雙眼綻放精芒。
“不行!”這邊的林大夫人再也裝不下去!
斷然一聲呵斥!
若世安真輕薄了顧家小姐,顧家或者會念在面子上難堪幫忙掩蓋此事,縱是說出去最終也是一樁美談。
可若輕薄丫鬟的事情傳出去……
林大夫人簡直不敢想象,若果真如此,她引以爲傲的兒子必然被毀!
所以,她絕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提起襦裙,再也顧不得和蔡氏爭鋒鬥法,慌忙朝隔壁小跑而去。
蔡氏雖有疑惑卻更願意瞧見這不可一世傲氣臭屁的林大夫人喫癟,在離開西苑的時候,深深朝君彧樞瞧了眼。
顧昭華不着痕跡站在兩人中間,截斷了蔡氏炙熱似火的眼神,蔡氏不悅,卻並未再說什麼跟着朝隔壁去了。
……
冬日暖陽,顧昭華坐在軟榻上,雙腿交疊輕輕甩動,樣子俏皮可愛,卻是在凝神聽着隔壁正發生雞飛狗跳的事情。
由於兩家人都不想在這樣的日子將事情鬧大了,最終林大夫人咬牙,答應娶顧昭蓮過門爲正妻的條件……
西苑中。
顧昭華白皙的小手拿起小蘭剛端回來的桂花糕放到口中,入口即化。
她滿足的眯了眯眼。
她身上不經意間流露出幾分慵懶的氣息,寒風微動,撩起她青綢般的墨髮,凌亂惑人。
君彧樞看着這樣的小傢伙,恨不能扯入懷中好生搓揉一番。
他黢黑深邃的眸微微眯起,回想小傢伙剛纔擋在自己面前那種護犢子的動作,心頭火熱。
而顧昭華此時心思萬千,今日顧昭蓮的一番做法讓她都爲之側目。
顧昭蓮不但將昏迷的林世安拖回了屋中,更是利用昏迷的他製造失去清白的假象,且在和小丫鬟冬梅的對話中,看似慌亂跳牆,實際上這是最睿智最隱晦的在談條件!
讓林大夫人不得不承認,縱是她要進林家也是正妻的地位。
否則就讓林世安娶一個丫鬟回去當小妾。
然而若林世安真的選擇了後者,他在江城的名聲,那條仕途之路會更加艱鉅。
畢竟趁人家裏請客之際卻強要了人家下人這種癖性不是任何人都能接受的。
如此一番設計,可謂滴水不漏,就是顧昭華都不得不佩服!
顧昭蓮,不簡單!
此時隔壁自然是哀嚎哭泣,又是各種安撫,顧昭華聽着頭疼,復又看着眼前的君彧樞,他依舊淡然而立,在她面前收斂了鋒芒。
可她沒有半點輕鬆,甚至心緒更爲凝重。
這一切,他都早已經預料到了嗎?
那自己,也一直都在他的預料中走嗎?
是了,他說過,自己對他有用。
且,他從不救沒利用價值的人!
她不敢去想,也不願去想,有點慌亂的回到了前院中,無聊中等待這宴會結束。
君彧樞不明白她爲何突然不悅,也跟着出來,樂呵呵朝顧雲祁方向去了……
顧昭華獨自一人坐在庭院中人少的地方。
這時候,一道人影走過來遮擋住了她的視線,她抬頭,一張熟悉的臉映入眼簾,她渾身在輕顫。
十七八歲的少年眉眼清雋,五官如鬼斧神工鑄就的般,高大魁梧的個子,修長的腿站在她的面前,那雙深邃的眸比同齡人更沉穩大氣。
“瑾,瑾年大哥?”她輕輕的喊了聲,有短暫迷茫。
這是摯友殷素梅的大哥,殷瑾年。
殷家家主殷成名當年救過大周皇帝一命,後來大周皇帝登基就冊封殷成名爲護國公,殷瑾年和殷素梅都是殷家大房所出。
而這殷瑾年今後會成爲大周禁衛軍首領,皇上身邊的紅人,不過顧昭華嫁給林世安後就再也未曾見過他了。
曾經這殷瑾年都是如大哥哥般溫潤的對待她,從未低看過她一次,很溫暖會照顧人的一個男子。
如今再相見,她幾乎是控制不住就喊了出來。
只是,她盯着殷瑾年這番癡呆的模樣被某人看在眼中,礙眼的很。(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