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速的將內容瀏覽了一遍後,老武的臉色漸漸的凝固了起來。緩緩的收起了信紙,他開始在屋裏不停的踱步。
邵家軒描述的內容,可謂是大大出乎了他的預料。顯然,如果按照杜賓的說法真有富士山這個人物的話,那九分區內隱藏的叛徒很可能職位不低,且屬於分區的核心重要人物!
再聯想到這個櫻花的死而復生,分區內接二連三的內奸風波,以及去年九分區的意外中伏和江政委的犧牲……老武的心底漸漸升起了一股冰冷的寒意。
顯然……不僅是他,所有人都將敵人的手段想簡單了……。
長嘆一口氣,老武再次拿起手中的信紙,又看了看上面的內容。
太原,陳欣怡……私生子……。
“嗯……這個名字怎麼好像在哪裏聽說過……。”
隱隱覺的信紙上名字眼熟,但老武思來想去,最終還是無奈的搖了搖頭。
又沉思了片刻,老武這纔將信紙用火摺子點燃,迅速燒成了灰燼。
轉頭看着二人,老武眯了眯眼睛:
“廣恩,你今天就先住在這裏,明天天亮後再返回運城。”
“至於老馮,你現在馬上帶我去聯絡處一趟,我要辦點事。”
由於信天翁的身份太過重要,爲了以防萬一,老武還是決定冒險聯絡一下上面,詢問一下邵家軒信裏提到的這個女人情況。
……
……
次日清晨中午,九分區駐地陳官莊內。
三下五除二的將嘴裏的最後一口雜糧窩頭艱難的嚥下去,薛立羣端起自己那隻斑駁的的搪瓷大茶杯,揚起脖子咕咚咕咚的灌了幾口涼白開。
費力的用溫水將卡在嗓子眼的粗糧嚥下去後,薛立羣擦了擦嘴角的水漬,瞅了一眼對面正在小口喫飯的馮志明。
“馮政委您先喫着,我飽了,先出去溜達一會。”
聞言抬起頭略微差異的看了看已經起身整理衣服的薛立羣,馮志明用筷子指了指桌上還有不少窩頭的大海碗。
“立羣同志,你今天怎麼就喫了這麼一點。怎麼,是胃口不舒服嗎?”
由於年輕時被反動派關押折磨過,因此馮志明的腸胃很不好。這也導致,他喫飯時從來不敢大塊朵朵,總是細嚼慢嚥的。
“沒有……我……我只是早上喫多了不太餓而已。您不用擔心,我身體好着呢。
”
“哦……那好吧。我一會讓後廚把飯菜再熱上,如果你回來餓了的話,就讓衛兵直接給你去端就是。”
“行呢……多謝政委了。”
……
匆匆的辭別了馮志明,薛立羣在村子裏獨自繞了一圈後,便直奔了朱景岐的住處。
……
……
幾分鐘後,看着忽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富士山,剛剛被從午休中吵醒的朱景岐露出了一絲疑惑。
“薛參謀長……?”
“噓……進屋再說。”
不顧對方的詫異,薛立羣徑直走進屋內,示意對方趕緊將門關上。
嘭……
隨着屋門被緊緊的關閉,薛立羣原本平靜的面孔驟然沉了下來。
揹着手來回走了幾步,他忽然盯着朱景岐的背影問道:
“姓朱的……你是不是最近又暴露了身份?”
聞言一驚,剛剛插上門栓的朱景岐緩緩的轉過身,看着一臉嚴肅的薛立羣冷哼了一聲。
“富士山……你小子是不是中午喫飽了撐着了。我朱景岐的處境我清楚的很,就憑你們分區這幾頭蠢貨,這還真沒人能奈何得了我。”
聽着朱景岐振振有詞的回答,薛立羣的臉色一陣青白,似乎是在強忍住怒氣。
快步走上前,他抬起手用力的點了點朱景岐的胸口,壓低聲音說道:
“你還敢說你沒暴露……。我今天中午與馮政委喫飯的時候,人家悄悄跟我說敵工部的人很快就要親自來一趟分區駐地,專門處理“櫻花事件”!”
“什麼?!……他們又要再提這件事?”
薛立羣說話的聲音雖然不大,卻是瞬間將朱景岐嚇的全身一緊。
短短十幾秒鐘之內,他的額角便出現了細密的汗珠……。
沒有搭理怒氣衝衝的薛立羣,朱景岐擰着眉坐回到屋內的椅子上,機械似的點燃了一支菸。
深深的吸了幾口,他忽然抬頭看向了薛立羣。
“這件事,到目前爲止是不是隻有你和馮志明知道。”
聞言眯了眯眼,薛立羣沉默了一會後,慢慢的點了點頭。
“別人我不清楚……不過依照馮政委今天跟我說話的口氣,想必這件事分區內知道的人絕對不會太多。
而且如此重要的事情,如果不是爲了保密,他也早就開會宣讀了……。”
聽到這,朱景岐默默的低下頭,開始旁若無人的大口大口的吸着煙。
不一會,他的腳底下就已經落下了五六個菸頭。
“我說……會不會是咋倆的身份暴露了啊?這段時間,尤其是那個趙世勳活着回來後,我這眼皮就一直跳的厲害……。”
盯着一言不發的朱景岐看了好一會,薛立羣忽然小聲的嘟囔了一句。
顯然,他現在比朱景岐還要緊張。
聞聲愣了一下,朱景岐眼睛咕嚕咕嚕的轉動了一會,隨即輕輕的搖了搖頭。
“不可能……如果是你的身份暴露了,那現在分區接到了命令就不是等待敵工部的人員了,而是全體戒嚴進入戰鬥準備……。”
朱景岐明白,自己雖然隱藏在九分區的核心地區,但相比於薛立羣的身份,自己的重要性就小太多了。
因此,他現在隱隱預感到,這次敵工部的人員很可能真是來者不善,而且八成就是衝着自己來的。
可是……到底是哪裏出問題了呢?
盯着地面上的菸頭,朱景岐反覆想着自己這些天所做的事。
“哎呀……不好……。”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朱景岐突然狠狠的一拍大腿。
“該死的……我怎麼就沒料到這一點……該死的!”
狠狠的抬起手扯了幾下自己的頭髮,想通什麼的朱景岐將臉埋在手裏,發出來一陣陣歇斯底裏的低吼。
“怎麼了……你沒料到什麼?……你到是說啊!”
眼看着剛剛還情緒平靜的朱景岐突然就失去了理智,薛立羣驚慌之餘,急的上前就一把將對方拉了起來。
“說個屁……!”
暴躁的一把將薛立羣推開,臉色極爲難看的朱景岐用力捋了捋因爲緊張而溼漉漉的頭髮,深吸了幾口氣。
“這個武舜臣……你我真的是小看他了……太小看他了……。”
仰天長嘆了幾句,朱景岐迅速走到桌子前拉開了一道抽屜,將幾個備用彈夾一一拿了出來。
“你……你這是要幹什麼?”
看到朱景岐竟然當着自己面開始整理武器彈藥,薛立羣下意識的後退了幾步。
“還能幹什麼?這時候不走難不成留在這等死?”
面對薛立羣的提問,朱景岐似乎是失去了最後的一絲耐心。
……
“可是……可是如果你走了的話,那我該怎麼辦?你……你不能把我一個人留在這啊。”
得知朱景岐要離開這裏,薛立羣更是急了。潛意識的,他也想到了逃離這裏……。
“你?……呵呵,我可不敢帶你一起走。薛長官,你和我可不一樣,您現在可是日本人執行計劃的重中之重。
而且如果你現在跟我跑回去,我敢保證高木先生一定讓你死的很難看……。”
看着臉色驚慌的薛立羣,朱景岐語氣冰冷的拒絕了對方的請求。
“你……你胡說……!我薛立羣幫了你們這麼多忙,你……你們不能這樣對我!”
被朱景岐無情的拒絕,薛立羣的心態頓時就有點崩了。哆哆嗦嗦的抬起手,他指着正在給備用單價壓子彈的朱景岐面色猙獰低吼道。
未完待續,感謝書友們的支持。(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