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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八章 母子密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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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八章 母子密語

攬月宮走水,整個皇宮都震驚了。

太後也從睡夢中爬了起來。急急忙忙地來了攬月宮。倒不是她有多麼擔心繆鳳舞,如今繆鳳舞腹中的孩子,對她來說是一個新的希望。只要老天保佑,讓繆鳳舞生下一個皇子來,那些扛負在她身上的種種猜疑與謠傳,便會不攻自破。

一聽說攬月宮走水,太後的心都要嚇飛到天上去了,急忙地趕了來,卻看見行曄與繆鳳舞並肩站在臺階上,正往走水的後院偏殿方向看。

“阿彌陀佛!德妃怎麼還站在這裏看光景,還不快出去躲躲?剛回來就走水,明兒讓國師大人來給做一場法事驅一驅邪氣吧。”太後不知實情,又實在是恐慌擔心,也只好求助神力。

“母後不必擔心,只是一個宮人不小心將火油放錯了地方,沾了火,就着了的,火勢並不大,連後殿都沒有受株連,只在偏殿裏着了一會兒,已經被救下了。”行曄走到韋太後的身邊。安慰了她一句。

“燒了什麼倒不打緊,只是德妃現在受不得驚嚇。趕緊讓她回去吧,叫個太醫來給她看一看。”韋太後連聲催促繆鳳舞,她也不好太執拗,便轉身準備回房去。

還沒等她走到門口,就聽前殿的方向有人喊:“皇後孃娘駕到!”

繆鳳舞心想:這可正好了,皇後來了,也用不着明天晨省的時候向她彙報了。

轉頭看時,只見趙皇後帶着她的隨侍宮人,神色肅然,已經穿過正殿,迎着繆鳳舞走過來了。繆鳳舞站在後門的門檻外,也不能再往裏邁了,只是原地施禮道:“天兒這麼晚了,驚動了娘孃的鳳駕,臣妾着實心中不安。”

“說什麼驚不驚動?宮裏走水是小事嗎?怎麼這麼不小心?可嚇着你沒有?”趙皇後一邊連聲問話,一邊從正殿的後門走了出來。見太後和行曄都在,便上前施禮見過。

“娘娘你看,已經沒事了,只是偏殿受了些害,沒有漫延開來,不要緊了。”繆鳳舞站在趙皇後的身後,指着那冒着黑煙的偏殿,寬慰她一句。

“好在是偏殿,那屋子裏有沒有什麼珍貴的東西?損失大不大?”趙皇後見火勢已經被扼止在偏殿中了,暗下裏有點兒失望。

“珍貴的東西倒是沒有,臣妾將儲藏室設在東邊。西邊的這間殿裏。一直也沒有人居住,原本是空着的……只是……”繆鳳舞將話音拖長了,看着趙皇後。

“只是什麼?”趙皇後轉頭看她,警惕了起來。

“只是前些日子臣妾與淑妃交接,因爲她經手的這幾年,帳目繁多。後來內侍監馬清貴又送來兩箱內務府的帳本,兩邊的帳加在一起,足足站了我半個屋子,我便將那些帳目暫時存在了這間空屋子裏了……”

繆鳳舞輕輕巧巧地將話說出來,趙元靈卻一瞬間就黑了臉:“這麼巧?”

“不敢隱瞞娘娘,茂公公正帶人在查走水的原因,娘娘有何不明之處,一會兒茂公公查清楚了,你問他吧。”繆鳳舞衝着東偏殿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趙元靈順着方向看過去,果然見到攬月宮的宮人太臨齊集在那裏,正在接受茂春的問話。

趙皇後一口氣堵住,胸口微微地脹痛。她剛纔在鳳儀宮中,已經梳洗停當,準備歇下了,突然就聽有人進來稟報。說是攬月宮走水了。

她心裏一陣雀躍,急忙穿了衣服,想來看一看攬月宮被燒得黑黢黢的樣子。

德妃最後勢頭太勁,幾乎不容許馬清貴和她有商議的機會,一步一步迅速地往她的鳳位上逼近。她倉皇應對之時,心中不免對這個不到二十歲的小女子產生了深深的妒恨。

攬月宮着了火,即便燒不到德妃的人,也會驚她一下子。甚或一場大火將攬月宮給燒光了,那便更是一件令趙元靈心中大快的事情了。

誰知道她一心來瞧熱鬧的,卻聽到這麼一個令她惱火的消息。茂春是皇上的人,這事情如果有貓膩,那必是皇上授意。這樣一來,她還怎麼追究?

藍惜萍的帳肯定是有問題的,她已經盯了許久了。因爲那一次她與藍惜萍搶權失敗,讓繆鳳舞這個漁翁坐收了漁利,她心裏當然是難以服氣的。

她本打算追着藍淑妃以前的貪墨之事不放,讓繆鳳舞與藍惜萍交惡,甚或引起藍家對皇上的忌憚與猜疑,攪渾一池水,她也坐收一回漁翁之利。

可是前幾天她突然聽說,藍老夫人去了一趟攬月宮之後,藍家隨即就捐出一大筆銀子,給皇上充作軍餉之用。

她意識到,這一定是繆鳳舞與藍家達成協議,讓藍家吐一部分銀子給皇上,繆鳳舞便不再追究藍惜萍吞貪庫銀之事。

正是國家大舉用兵之時,行曄不願意和藍家起齷齪,這一點趙元靈也是知道的。正因爲如此,她越發經緊緊地追着繆鳳舞。不把藍惜萍查一個底兒朝天,她是絕對不會罷休的。

她自己打算得挺好,今兒還特意讓珍珠來攬月宮催了一回,以表示她堅決追究此事的態度。

卻不想那邊一把小火,就將她這一番苦心全部燒燬了。

來時的幸災樂禍頓時煙消雲散,趙元靈顧不得那西偏殿還冒着黑煙,抬腳就往那邊去看。繆鳳舞也不示弱,跟在她的身後,也往剛纔熄滅的火災現場走去。

行曄靜靜地站在臺階上,讓人看不出他的態度。等趙元靈與繆鳳舞都走遠了,韋太後在一旁深重地嘆了一口氣,用一種近乎悲哀的聲音說道:“哀家乍一聽攬月宮走水,急得百爪撓心。鬧了半天,這不過是皇上和德妃演的一齣戲而已。皇上如今真是翅膀硬了,有話也不與哀家講,哀家以後也多餘跟着你操心了!”

說完,韋太後一轉身,就往攬月宮外走去。

行曄看着韋太後的背影,沉默了片刻,抬腳追了上去。

“你也不必再裝孝順了,你如今有一個貼心貼意的人兒,越發不待見哀家了。你這樣做給別人看,只會令哀家的心裏更不好受。你回去吧。”韋太後眼圈微微有些紅。

行曄陪着太後往外走,恭敬地答道:“兒臣對母後的一片孝心,到任何時候都是誠懇的,絕無僞裝。只是母後年歲一年一年大了,這幾年身體一直不太好,也該到了頤養天年的時候了。兒臣有些事不與母後講,恰恰是爲了母後的身體着想。母後一生操憂,如今也該享享清福了,一切事情都由兒臣承擔下來吧。”

韋太後聽了行曄這一番話,有兩滴淚從眼眶中滾溢出來。好在夜色中,即便前頭有掌燈的太監。也看不清她那一瞬間的落淚。

她默默地走了幾步,突然停下來,轉身面對行曄說道:“你以爲哀家樂意操心嗎?你以爲哀家不想享清福嗎?這麼多年了,你扳倒了那個人嗎?什麼時候他從這座宮裏消失,哀家才能靜得下心來享享清福。他一日不死,哀家便一日不得安寧!”

行曄聽太後提起了馬清貴,不自在地將臉別了別,看向夜色的幽暗處,小聲地嘀咕了一句:“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韋太後的臉“刷”地白了,扯着行曄的胳膊,本欲抬手給他一巴掌。可她到底顧忌着前後都有人,咬牙忍住了:“你休要說這沒良心的話!若不是爲了你,何來當初?你不要以爲只有哀家才害怕他手中掌握的東西,若是哀家的身後清名被毀了,皇上也榮光不到哪裏去!”

一提這個話題,行曄的心裏就鬱堵得厲害。他語氣稍顯不耐:“母後放心,兒臣知道輕重。”

“你知道輕重,你那位小舞姬也知道輕重嗎?我看她像一頭初生的牛犢,卯着勁兒地要爲皇上分憂解難呢!你最好時刻提醒着她點兒!畢竟她還太年輕!”韋太後說完,瞪了行曄一眼,甩開他往宮門走去。

行曄在她的身後,恭敬地拱手相送:“母後慢走,今晚讓你受驚了,記得請太醫給你看一看。”

韋太後也恢復了溫和的語氣:“皇上不必操心哀家,照顧好德妃吧,她的身子重要。”

母子二人在宮門口道了別,行曄返身回到後殿,就看見幾個太監從着火的偏殿中清理出幾個木箱子,擺在了院子當中。

而趙元靈手執一根棍子,俯着身子,在那燒得只剩半截的木箱子裏扒拉着什麼。大概裏面除了紙灰,什麼也沒有發現吧,她沮喪地起了身,繞着那半截的箱子,仔細地端詳着。

最後她讓人翻開木箱的底部,終於在那底板上看到了內務府特有的印記。她抬頭看繆鳳舞。意味深長地說道:“德妃妹妹,箱子倒是內務府的,只是不知道箱子裏的那一堆紙灰,是不是內務府的帳目呢?德妃妹妹再好好想一想,你確實把帳放在這裏了嗎?”

“哎!”行曄走近了,接趙元靈的話道,“內務府那邊有底帳的,明兒讓馬清貴着人再整理一份,給德妃送過來不就得了?”

趙元靈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內心的痛與恨,勉強地擠出一個笑容,看着行曄道:“內務府的帳目當然隨時可調,只是德妃妹妹把內宮的帳目也放在一起了。要查帳,必是兩下覈對,如今只剩了內務府一方的帳,那麼淑妃貪墨庫銀的事,皇上打算如何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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