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芝芝在船頭,扯着嗓子,讓人把探照燈往海面上移,尋找糖心的下落。
結果找了老半天,什麼都沒發現。
這下子,可把她急壞了,幾乎是同時,她就直接要跳海裏,親自去找了。
多虧了千紐華當機立斷,讓人按住她。
“喂,死娘炮,你放開我!”宋芝芝怒氣衝衝地吼出聲。
對面女生一副喫人的模樣,千紐華神色坦然,語氣前所未有地深沉:“我們是救人,救人的人先把自己搭進去了,還怎麼救人?”
“放屁!你個娘炮軟蛋,自己不敢去,還不讓老孃去!老孃跟你拼了!”
宋芝芝咬牙切齒,激動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衝向背過身的千紐華,抬腳就要踹他。
這時,千紐華忽然轉身,目光如炬地對上宋芝芝怒火中燒的眼眸,一字一句道:“你自認爲很強大,可別忘了,你終究是個女孩子!”
話音落下,宋芝芝愣住了,明明還是那張娘炮臉,爲什麼讓她有種敬畏感?
“這船上有備用小艇嗎?”千紐華當機立斷詢問。
“有,有!”船上的工作人員已經完全折服在眼前這個十七歲的少年面前,十分配合地回應。
“留一個人在船上等其他搜救船隻,剩下的人都跟我上小艇,救人!”
乾脆利落的聲音落下,千紐華已經翻身出了甲板,沿着小梯子往下爬。
“喂!”宋芝芝見狀,嚇了一跳,忍不住喊出聲。
這時,千紐華腳步頓了頓,重新蹬上兩條不鏽鋼槓子,目光灼灼道:“放心,我一定會把他們平安帶回來的,你乖乖留在船上,等我回來。”
“喂……”宋芝芝想說,帶她一起去,可是話還沒來得及說,只見那張斬釘截鐵的臉消失在視線裏。
時間就是生命,爲了節約時間,千紐華沒有繼續爬梯子,而是選擇直接跳下去。
“咣噹”的響聲,驟然擊碎了海面上的平靜,引得工作人員驚呼。
不過,很快,千紐華就掌控了局面,在船尾拉動發動機,讓小艇在海面上前行……
作爲搜救先發小分隊,他們將搜救範圍鎖定在方圓兩公裏的範圍內。
根據洋流速度來計算,這是凌梓墨他們最有可能流落的地方,只希望他們能夠掛着某塊礁石上,或者衝到某塊不知名的沙灘上。
千紐華拿着高倍望遠鏡,在茫茫海面上找尋他們下落,略帶女氣的臉上,神情變得越來越嚴肅,時間妥當越久,好朋友們遇到危險的概率就越高。
“看,那邊有人!”
工作人員興奮地指着不遠處的礁石方向,大喊出聲。
小艇第一時間朝礁石方向開過去,千紐華在礁石上掃視了一圈,情緒有些失控地吼:“怎麼只有你們兩個?我的朋友呢?他們人在哪裏?”
兩名潛水教練,情緒激動地回憶在海底遇險的過程,內疚不已地攤手,表示他們也不知道。
瞬時,千紐華緊繃的神經“啪”地斷了,要不是工作人員拉着,他幾乎要衝上去掐死那兩名不負責任的教練!
一個長相娘裏娘氣的少年,突然發起狠來,樣子實在太可怕。
那兩名潛水教練,在千紐華的逼迫下,不得不壓抑着內心的惶恐,再次回到海裏去幫忙搜尋。
而與此同時,飛羽帶着情況危急的凌梓墨,上了一座荒廢的小島。
剛上岸,他一巴掌直接拍在了凌梓墨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響徹天際。
糖心在沙灘上喫力地挪動魚尾巴,看到飛羽打凌梓墨,疾呼出聲:“飛羽,你幹嘛打他!”
質問聲落入飛羽耳中,他淡紫色的眼眸裏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目光落在昏迷不醒的凌梓墨身上,抬手“啪啪啪”連續扇耳光。
上岸的時候,糖心被海浪衝到了距離較遠的海灘上,雙腿不能恢復正常,她只能拖着魚尾巴朝着凌梓墨身邊連滾帶爬地靠近:“飛羽!你住手!”
尖銳的喊上,伴着海風,化作一股強大的氣流衝向飛羽,同樣行動不變的飛羽,受到了衝擊,身體歪倒向海水的方向。
“譁”的落水聲響起,凌梓墨沉重的眼皮開始一張一合。
視線很模糊,看不清楚前面的東西,聽覺也很模糊,聽不清人說話的聲音……
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壓着,而且不止一次地擠壓着他的胸腔,很不舒服……
“咳咳咳咳……”
鹹澀的海水從氣管裏嗆出來,凌梓墨倒抽着氣,呼吸急促地從地面上猛地坐起身來。
“醒了!”
“快,他醒了!”
眼前突然撲上來兩張陌生的臉孔,凌梓墨還沒來得及反應,幾個穿着白大褂就衝到了他面前。
手電在眼前晃動,刺得他很不舒服,呼吸漸漸平穩下來之後,凌梓墨目光落在周圍,才暗啞地出聲:“我怎麼了?”
“你中毒了!”
忽得,一個娘炮的聲音傳來,凌梓墨轉頭看過去,只見千紐華頂着兩隻熊貓眼,怨念十足地補充,“氮中毒,醫生說如果不是搶救及時,你就嗝屁了!”
想起昨晚在荒島沙灘上,救起凌梓墨的場景,千紐華就忍不住淚牛滿面,此時此刻用一句歌詞來表達情緒“終於找到你,還好我沒放棄”,說真的,昨晚他真的嚐到了什麼是絕望的滋味,什麼又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滋味。
凌梓墨心不在焉,嘴裏不自覺地重複:“我怎麼什麼都記不得了?”
“這中氮中毒又叫氮麻醉,常壓下是不會發生的,只有在高壓狀態下纔會發生,具體症狀像是興奮,然後是智力遲鈍、頭昏,記憶力衰退,你現在記不得事情,也很正常。”醫生檢查完畢,耐性地解說。
聞言,凌梓墨禮貌地跟醫生道謝,然後目光落回到自己緊握着拳頭的手,緩緩地攤開,掌心處一片泛着七彩光澤的鱗片,映入眼簾。
“這什麼東西?”千紐華好奇地探過腦袋,忍不住吐槽。
護眼落下,凌梓墨轉頭,瞥了瞥了千紐華一眼。
“得,我走還不行。”一醒過來就放寒氣,是想凍死誰啊?鬱猝間,千紐華嘀咕着往外走,他還得去看看季風和夏夏怎麼樣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