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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趣島 -> 都市小說 -> 雲胡不喜

第六章 載沉載浮的海 (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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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靜漪接下來都在全神貫注地看她的三哥和索小姐、二表姐無暇和金碧全、二表姐無垢和孔遠遒。舒蝤鴵裻這三對新人次第入場,每一對的出現,都能掀起小小的高·潮,掌聲雷動。靜漪隨着衆人鼓掌,看到無垢在經過她身邊的時候,特地轉過臉來對她微笑了下薄如蟬翼的頭紗下,三表姐的眼睛裏滿是幸福的星光,那是遮不住的她也對無垢笑着揮手。

    主婚人待新人們各就各位,簡短致辭之後,引領他們宣誓。

    新人們在衆人的見證下,莊嚴的宣誓,彼此敬愛一生。

    因今日婚禮的媒人是前政府總理,主婚人是現任市長,儀式上除了新人們的宣誓,還有他們的簡短演說。演說的主題自然首先祝福新人們舉案齊眉、白頭偕老,其次讚揚他們爲倡導新文明做的表率作用,簡短捷說,處處充溢着喜氣。

    儀式結束,一對對的新人沿着紅毯走出禮堂。外面聚集了衆多看熱鬧的人,搶在人羣最前方的是各大報社的記者們。攝影記者手中的鎂光燈不停的閃着,白煙陣陣冒起,他們的鏡頭隨着走在最前面的程之忱和索雁臨走,步步緊跟澹。

    程之忱攙着長裙曳地的索雁臨,走到禮堂外高高的臺階下沿站好,大方的讓記者們拍照。待隨後其他的新人們各自站好位置,排成了壯觀的幾排,鎂光燈的陣陣白煙像雲霧似的,“嘭嘭嘭”的響聲夾雜在歡呼和掌聲中,顯得熱鬧非凡。

    忽然間花瓣從半空落下,雨點似的飄飄灑灑,卻像火焰般點燃圍觀羣衆的熱情似的,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靜漪跟隨着宛帔走出禮堂,恰恰看到這若天女散花似的美麗一幕窀。

    只是一仰頭之間,她忽然覺得頭暈目眩。她來不及拉住宛帔的手,急忙往旁邊退了兩步,摸到禮堂那厚重的門,眼前一陣陣的發黑只聽到身邊腳步聲雜亂,忽然一道尖利的呼嘯聲穿透耳膜,隨後有那麼一會兒,她什麼都聽不見了。僅存的一點意識,是不知道怎麼手裏抓着的木頭,變的又軟又暖了

    待她恢復意識,發現自己已經坐在禮堂的木凳上,離她最近的是母親的面孔,滿是焦急。見她清醒了些,仍是搓着她的耳垂。她有點兒茫然的轉頭看看四周,之忓在,還有陶驤兩人都是黑色的西裝,黑的讓人看着壓抑。臉上倒還都是平常的樣子,看不出什麼來。之忓見她看過來,往後退了一步,被陶驤的身子遮住了大半個人。

    靜漪皺了下眉。

    “好些沒有?”宛帔抓着靜漪手,擔心的問。

    靜漪摸摸額上的冷汗,勉強笑着說:“剛剛忽然心慌,喘不過氣來。”

    昨晚陪着無暇和無垢,幾乎一宿沒睡。早上着急忙慌的,只喝了口燕窩粥。

    難怪天女散花會散到眼裏來,迷了她的意識。

    “你可嚇壞我了。走快半步而已,一回頭竟不見你,急忙叫之忓多虧了七少爺。七少爺,有勞你。”宛帔轉頭對站在一旁的陶驤說。

    “您不必客氣。”陶驤說着,看了靜漪。應是身體未恢復好,爲了讓臉色好看敷了胭脂,此時嘴脣都青了,比的那層胭脂像供桌上的白饃落上的香灰難看也是難看到了極處。

    靜漪被他打量,也不出聲。

    宛帔倒和陶驤交談了幾句,又問靜漪能不能走,說:“我們該回去了。今天家裏很多事情呢七少爺等下能來喫我們三少爺和三少奶奶的喜酒吧?”

    陶驤點頭說是。

    他是定了要出席程府晚間的宴席的。

    雖說是一切從簡的婚禮,該盡的禮數、該擺的酒席仍是要擺。孔家和金家是大宴賓客三日,程家則是中午晚上各有一場酒席,晚間另有舞會和堂會,論起來也是繁瑣到了極處。因程之忱和索雁臨後日便啓程回南,今晚到程府晚宴的人一定是格外的多。

    “請一定來多喝幾杯喜酒。”宛帔溫和的笑着,望着這個清貴穩重的年輕人。

    “是。”陶驤點頭,“您先請。”

    “是得快些回去了,他們這會子都該到家了呢。”宛帔說。

    靜漪跟着起身。

    禮堂裏賓客幾乎散盡,除了他們幾位,只剩下工友在收拾觀禮的客人們走後留下的垃圾。

    走出來,靜漪覺得呼吸完全順暢了。

    下臺階時,她一邊做深呼吸,一邊按着胸口。

    宛帔擔心的看着她,說:“禮堂裏人又多,氣味又雜。等會兒回家,就回房歇着吧。我和太太說,晚上也不讓你出來了。你身子還弱,擱不住那麼鬧騰。”

    “娘,剛剛我那是餓的啦。您放心吧,我回去喫過東西,還攢着力氣晚上跳舞呢。”靜漪安慰着宛帔。她當然聽的出母親語氣裏的猶豫,她也知道母親今天要管着不少事,許是飯都顧不上好好喫,更別說晚上的堂會戲,能陪着坐下來,也不能安心看的。她們畢竟是主人家,照顧好賓客纔是最重要的。何況晚間家中的舞會更是三家共同爲了新人舉辦,客人比往常會更多一些的。正是用人的時候,她怎可一味躲了去?

    “你要真肯去跳跳舞,我倒也喜歡。”宛帔微笑,恰好看到載着新人的花車排成隊順序離開看着這花團錦簇的喜慶場面,她竟有些心裏空落落的,轉頭看看身邊的女兒,又不禁回頭看了眼陶驤。

    陶驤走上前去,替她們開了車門。

    宛帔邀請陶驤同她們一起走。

    靜漪坐在母親身邊,握了母親的手。

    陶驤婉拒,說他的車子在等了。

    宛帔也就不勉強他,讓司機開車走了。

    靜漪見母親好久都不說話,轉臉看她,就見母親皺着眉頭,愣了愣,叫:“娘?”

    宛帔舒展開眉頭,拍拍她的手,說:“不知道七少爺這回在北平能停留幾日?原是說不能來的,沒想到,到底特意來這一趟。”

    靜漪沉默片刻,才說:“也不定特爲了三哥的婚禮。”

    宛帔望着靜漪,靜漪轉開臉。

    “不是爲了這個,還能爲什麼?”宛帔輕聲問。

    靜漪看着坐在前面的之忓,只露了穿着黑色西裝的肩膀,暗沉,灰暗她說:“娘,我累。”

    她說着,歪頭靠在宛帔的肩膀上,閉上眼睛。

    說出這個累字來,剛剛積攢起來的力氣好像又散了似的。

    宛帔見她這樣,摸了摸她的頸子

    回到家裏,宛帔交待之忓送靜漪回杏廬,自己去上房了。

    靜漪聽從母親的安排,悄悄的從側門走,繞道僻靜處,回房休息。

    杏廬裏只留了兩個老媽子看門,連秋薇都被召集去前面做事了。

    靜漪回到房裏不一會兒,就有下人來給她送喫食。打開來看,應是今日午宴的菜品,特地給她送過來的,兩個食盒裏加點心超過二十個碟子。她往窗外看了看,走到外面去,見之忓坐在門口的石凳上,閉目打坐呢。西裝上衣被他脫下來掛在旁邊的樹上,只穿了襯衫,領帶也還打着想到他平時的一板一眼,這樣子竟有些說不出的滑稽。

    靜漪叫了聲“之忓”。

    之忓急忙起身。

    他忘了自己是坐在石凳上的,這一站,就站在了石凳上。

    靜漪看到,一愣,笑出來。

    之忓見她笑了,窘迫的從石凳上下來,拿了外衣穿上,問:“十小姐,有什麼吩咐?”

    “把這個拿到後面水閣裏去。”靜漪指着屋內桌上的兩個食盒,說着她自己先走了出來。

    水閣在杏廬後院,依水而建。靜漪走的不快,之忓拎着食盒很快便趕了上來。兩人順着廊子走着,下了橋,進水閣。靜漪看看水閣裏的陳設,石桌石凳上都換了冬日的軟墊,四周也落了玻璃窗,擋風,然又不妨觀景。

    “放下吧。”靜漪說,“把喫的都拿出來。這些東西都夠四五個人喫了。”

    等之忓擺桌子的工夫,她看着旁邊石桌上的一盤殘局這不知是什麼時候,她和三哥在這裏下的。棋局未完,三哥離開了,就這麼撂在這兒她靜靜的看着,就聽之忓說:“十小姐,用飯吧。”

    靜漪坐下來。

    香噴噴的一桌飯菜,讓人垂涎欲滴。

    “坐下吧。”靜漪伸手掀開食盒,裏面果然還有一副碗筷,她拿出來,放在桌子上。見之忓仍垂手侍立,便說:“坐下吧,一個人喫飯怪悶的。”

    “十小姐,這不合規矩。”之忓說。

    “什麼規矩?你是老爺身邊的人,按說降格來這裏當差,都是不合規矩的。坐吧,”靜漪拿起筷子來,溫和的說,“你要不喫,我也不喫了。”

    之忓沉默。

    靜漪也就真放下筷子,等他。

    “謝謝十小姐。”之忓這才坐下來。

    “坐正了喫。”靜漪見他偏坐了,說。

    之忓無奈,只好坐正了。

    兩個人慢慢的喫着飯,除了偶爾飛鳥穿過岸上的竹林聲,靜靜的只有一點風聲。

    “你還記得幾歲來的嗎?”靜漪等之忓放下碗筷,才放了筷子,問道。她遞給之忓一條手巾。

    之忓接了,側身擦了臉,才說:“不太記得了。”

    “我也不記得了。只記得你來了就跟別人不一樣,別人都不敢惹我九哥,你就敢。跟我九哥打架,兩人在地上裹着扭,都扭的一身泥。你頭碰在尖角上,血流一臉,還張口咬我九哥,差點咬下他一塊肉來。結果我九哥捱揍罰跪,你就沒事兒。”靜漪邊說,邊讓外面守着的老媽子過來收拾桌子。

    “父親待你,其實跟九哥是一樣的。”她站起來,之忓也跟着站起來。

    之忓見她走到棋桌邊,不知她要做什麼,靜默的等着她發話。

    “父親現在還會讓你陪他下棋麼?”靜漪問。

    “老爺忙,現在極少有空下棋了。”之忓沒有正面回答靜漪的問題。

    “父親說過,學棋最好是在未開蒙之前。說人一旦讀書,難免心會爲條框所囿,棋下的再好也有限,難成國手。雖是這樣,我們兄妹天分還是不高。”靜漪說。

    “小姐過謙。少爺小姐都不是在這上面肯下功夫的人。”之忓聽她說棋,略安心些。

    “和我下完這盤棋如何?”靜漪指了指棋盤。

    之忓原想拒絕,但見靜漪自己已經先選了黑子一方坐了下來,只好坐下。

    靜漪示意之忓道:“該你了。”

    之忓捻了棋子,卻半晌沒有下。

    靜漪拿了顆棋子在手,又丟下。棋子碰撞,發出輕微的聲響。她看着之忓,問:“怎麼?”

    之忓說:“十小姐,黑子除非出奇招,敗局已定,不如另”

    “怎見得敗局已定?”靜漪看着之忓。

    之忓沉默片刻,指着東北角的位置,說:“從這裏開始,白子已現屠龍之勢”他說着,將白子落下,再抬頭,對上靜漪黑沉沉的眸子,他一省,“十小姐絕不是看不出來,之忓賣弄了。”

    “你也說了,除非出奇招。你怎見得,我沒有奇招?”靜漪收回目光,落在棋盤上。

    之忓靜默。

    靜漪全神貫注在指尖這一顆棋子上,過了好久,纔在西北角安下它。

    之忓眼瞼微微顫動,捻着白子。

    靜漪輕聲說:“這樣,纔有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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