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何月娥家離開的時候,天色已經擦黑了。
經過前後三次的內力封閉,何月娥的肺結核病竈已經被凌霄的內力封閉了,短時間裏不會再擴散,也不會惡化,他也爭取到了準備的時間。
經過三次的內力封閉,再加上小病丸的藥效,何月娥臥牀兩個月後第一次能爬起來乾點什麼了。她再三挽留凌霄在她家喫晚飯,不過凌霄婉言謝絕了。他着急着回家,着急着將照片交給餘晴美。
送小神醫送到小路口。
“爸爸,再見!”董翠翠揮舞着小手,滿臉都是依依不捨的神情。
凌霄趕緊糾正道:“翠翠,不要叫我爸爸啊,我、我那個不是你爸爸,懂不懂?”
“我不管,你答應了的,你就是我爸爸。”董翠翠是個很講原則的小盆友。
凌霄,“……”
“翠翠,不要亂叫,那是個誤會,知不知道?別人聽見了,會戳你凌霄叔叔的脊樑骨的,以後不許叫爸爸了,知不知道?”何月娥教訓起了女兒。
“哼!”董翠翠翹起了小嘴,賭氣地道:“你們大人都是騙子!我不理你們了!”
凌霄苦笑不得,趕緊閃人。
一路小跑,回到東邊山坡上的時候隱約看見一個人站在他家門口,月色籠罩下,那人兒前凸後翹身形婀娜,不是他朝思暮想的餘晴美是誰呢?
餘晴美的手裏還提着一隻竹籃子,蓋着一塊碎花藍布,不知道裏面裝着什麼。她站在老屋門前張望,很焦急的樣子。
“餘姐!我回來了!”凌霄興奮地叫了一聲,上坡的速度,簡直是百米衝刺的速度。
餘晴美看見凌霄,眼眸之中也閃過一抹興奮和愉悅的神光,但等到凌霄跑到她跟前,她伸手就捉住了凌霄的耳朵,半輕不重地擰了一下,啐道:“你這傢伙,我找了你好幾天了,你到什麼地方去了?我在鎮裏開會,回到村部聽張大爺說你去村部找過我,回家我爹又說你要來我家喫晚飯,我還特意炒了好幾樣好菜等你來,你卻又不見人影,你這沒良心的,你知道我等你等得很辛苦麼?”
被她責備,被她擰耳朵,凌霄的心裏卻高興得很。
“餘姐,你真好。”凌霄笑着說,還真是的,長這麼大,除了他媽,還沒別的女人對他這麼好呢。
“哼,油嘴滑舌,就知道說好聽的。”頓了一下,餘晴美又嬌媚地說道:“再說點好聽來聽聽。”
凌霄嘿嘿笑了一下,厚着臉皮說道:“姐,你今天好漂亮啊。”
“咯咯……”餘晴美一串銀鈴般的笑聲,伸出指頭在凌霄的額頭上戳了一下,啐道:“不害臊的東西。”
凌霄,“……”
餘晴美今晚確實很漂亮,她精心打扮了一番,燙了頭髮,畫了眼影,塗了口紅,一張臉蛋更顯精緻漂亮。上身穿着一件白色的低胸緊身T恤,下身穿着一條黑色的超短裙,身體線條好看得很。
凌霄看着她,有些發呆了。
“還沒看夠啊?”餘晴美嘴裏這麼說,心裏卻巴不得凌霄看她想她念她,凌霄這樣看她,她一點也不惱,心裏喜歡得很。
凌霄笑了一下,“姐,你真的好漂亮。”
“好了好了,我們進屋再說吧,要不飯菜都涼了。”
“飯菜?”凌霄的視線下意識地落子啊了餘晴美手中的竹籃子上。
“聽我爹說你要來喫晚飯,沒想到你還是沒來,我便揀了幾樣菜,還有白米飯過來了。我們先進屋,你也趁熱把飯喫了。”餘晴美掀開了蓋在竹籃子上的碎花藍布,籃子裏果然裝着三樣炒菜,還有一大碗白米飯。
多麼溫柔體貼的好女人啊,真不知道她男人周建是怎麼想的,居然捨得把她一個人留在家裏。
凌霄開了門,餘晴美跟着他進了屋。
凌霄就在書桌前喫了飯來。
餘晴美四下打量了一眼,心中泛酸,“這麼簡陋的地方怎麼住人啊?凌霄,要不你跟我去我們家住吧。”
正在扒飯的凌霄聽了這話,差點沒把一嘴的飯粒噴出來,他嚥下飯粒,伸了一下脖子才說道:“我的姐啊,那怎麼行啊,你丈夫要是回來,一準拿刀追砍我啊。再說了,你是村長,我是搬到你家去住,別人還指不定怎麼說你呢。我在這裏住挺好的,我會照顧自己的,我的好姐姐,這事兒你就不用操心了。”
“可是姐看着你住在這麼糟糕的地方,心裏難受。”餘晴美的眼角隱隱有淚花閃動。
“不是要開村衛生所嗎,以後我搬去衛生所住行了吧?”凌霄說。
“嗯,這纔是我的好凌霄嘛,快喫快喫,喫完和姐說說你這幾天都跑到什麼地方去了。”餘晴美這才高興了起來。
凌霄卻等不到把放喫飯再說事情,他一邊喫,一邊將聚會上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一直說到湯全帶着四個打手攔住了他和胡琳的去路。
“湯全?啊呀,那可是一個土霸王啊,你怎麼能惹上他了啊?”餘晴美頓時緊張了起來。
凌霄笑了一聲,“湯全又怎麼?如果不是他跑得快,老子廢了他!後來,派出所所長陳偉不也當了一回和事老嗎?事情已經過去了,沒什麼了。”
餘晴美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盯着凌霄,眼神之中充滿了興奮和崇拜的神光。要知道,就連她這個遠近聞名的村長,見了湯全的面也要自動矮三分,恭恭敬敬地叫一聲“湯哥”。可凌霄這小子不僅不怕湯全,還把湯全的四個打手打廢了!
這是什麼?這是能耐啊!
凌霄不再是一個剛滿十八歲的大男孩了,而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哪個女人不希望自己喜歡的男人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大英雄呢?餘晴美這種性格的女人尤甚,凌霄口沫橫飛地說出那一句“如果不是他跑得快,老子廢了他”的時候,她的眼神都有些放光了。
凌霄卻不知道餘晴美在想些什麼,他依舊大口喫飯,大塊喫肉。他實在是餓壞了,餘晴美帶來的幾樣炒菜還有一大碗白米飯都被他幹掉了。
“後來呢?後來呢?”餘晴美興奮地追問着。
“後來,我被陳偉抓進了看守所,今天才放出來。”
“什麼?!”
凌霄將發生在看守所裏的事情簡單地說了一遍。
餘晴美氣哼哼地道:‘哼,湯全不是什麼好東西,那個陳偉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們蛇鼠一窩,都不是好人!總有一天他們會遭到報應的!”
凌霄覺得她生氣的樣子也好美。
“光顧着喫,差點把正事給忘了,姐,這是我照的照片,給你。”凌霄想起了這事,將照片拿出來,放到了餘晴美的手中。
餘晴美將照片收了起來,卻一種奇怪的眼神看着凌霄,試探地道:“你胡老師什麼地方受傷了,嚴重嗎?”
“嗯,那個……大腿,不算很嚴重。”凌霄本來是要說“屁股”的,但一想不妥,哪有學生給老師治屁股傷的,那多難爲情啊。他可以不在乎名聲,但他卻不想別人對胡琳說三道四的。所以,有些細節上的問題,該隱瞞還是要隱瞞的。
“她的傷,是你治療的吧?”餘晴美又問。
“當然,我是神醫啊。”凌霄笑着說,別的不多說了。
“你胡老師的大腿白不白呢?”
凌霄,“……”
這算是哪門子的問題啊?
喫了飯,餘晴美收拾了碗筷,對凌霄說道:“時候不早了,你歇着吧,我也該回去了。”
一聽她要走,凌霄的心裏頓時空蕩蕩的了,他吞吞吐吐地道:“餘姐,你、你不多坐會兒啊?”
餘晴美白了凌霄一眼,“你一個男人,我一個女人,深更半夜的坐什麼呀坐?要是被人瞧見了,還不戳我脊樑骨說我偷漢子呀?”
凌霄想起了那天在山路上她突然吻了他的情景,他心裏暗暗地道:“她都吻我了,多大膽啊,那個時候怎麼不害怕別人戳她的脊樑骨說她偷漢子呢,這會兒她有害怕了,真搞不懂她心裏是怎麼想的。”
不管餘晴美的心裏是怎麼想的,凌霄現在總算是體會到一句話的真意了,那就是——女人的心思你別猜。
餘晴美提着竹籃子就往外走。
“我……送送你。”凌霄趕緊起身送客,他心裏也在猶豫着要不要提醒一下她吻他的事情,可話到嘴邊他又吞了回去。那樣的事情,說出來多尷尬啊!
“嗯。”餘晴美也沒有推遲,輕輕地應了一聲。
屋外月朗星稀,皎潔的月光薄霧一般籠罩着山川大地,遠山近嶺,蒼松古柏,還有散佈在夜空下的點點燈火,宛如一幅畫卷般展現在眼前,景色怡人。美麗的景色,還有美麗的女人,美上加美。
凌霄心裏有話,可就是說不出口,有以至於送下山坡了,他都沒有跟餘晴美說一句話。
“行了,就送到這裏吧,這山路我熟得很,沒問題的。”餘晴美讓凌霄回去。
“那好,你小心一點。”凌霄叮囑道。
“對了,那天……”餘晴美有些扭捏地道:“那天在山路上……”
凌霄心中一蕩,暗道:“她主動提出來了,她是在暗示什麼嗎?”
“那天是我一時衝動,你別當真啊,就當沒有發生過。”餘晴美接着說道。
凌霄的心中頓時又一聲嘆息,大起大落的感覺真的不好受。
“我走了。”餘晴美小跑着離開了,碗筷在竹籃裏碰撞着,發出清脆的聲音。
凌霄自言自語地道:“也是啊,她是結過婚的女人,她有她的顧忌,我也不能給她男人戴綠帽子啊,那樣的話就太不仗義了,沒德行了。”話到這裏,他又笑了,“不過,有她這樣的朋友也不錯。”
餘晴美是一個爽快耿直的女人,這樣的人做朋友是很不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