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宋二爺的話,一旁的老楊都傻了;馮總也搓着手,一個勁兒拿肩膀撞我,讓我趕緊答應下來。
但只有我知道,宋二爺這招“以退爲進”,纔是真正的高手沒想到這個老狐狸,竟然在這時候,反將了我一軍。
牧區的羊毛,一年產兩季,一季就8000多噸;這麼大的量,足以支撐我做一個市場,而且規模完全不會小於,目前宋二爺的乳城羊毛市場。
所以如果他不提股份的事,我將來肯定是要搞自己的市場,喫一份獨食;同樣的,有市場就會存在競爭,而我的貨源那麼便宜,即便不主動欺負宋寶,他們宋家的市場,早晚也要沒落下去。
可此刻,他提了,而且是拋下所有顏面,求着我持有股份看上去30很多,可宋二爺真的喫虧嗎我一旦成了他的股東,那牧區的貨源,就只能拉到他的市場;我就算再不要臉,也不能自己單獨再搞一個,兩頭喫餉;尤其兩個羊毛市場,還是競爭關係。
見我在那裏猶豫,所有人都急得額頭冒汗;在他們看來,這麼好的事,砸在了我頭上,還有什麼好猶豫的呢
只有宋二爺一人,目光緊緊盯着我,步步緊逼道“40,不能更多了因爲我手裏,也才持有80,咱們兩家,一人一半”
嚯
現場頓時一片吸氣聲。
“二爺這是怎麼了”
“以前也沒見他,這麼大方過啊”
“30就不少了,有多大的恩,也算報了吧”
最後只有我苦澀一笑,微微點了下頭。
還是修煉不到家啊,古人都說“商人重利輕別離”,可與我而言,人情,總歸還是大於利益。
轉過頭,我無奈地嘆了口氣說“二爺,我輸了,就聽你的吧。”
周邊的人依舊不解,絮絮叨叨議論說,這小子佔了這麼大便宜,竟然還說自己輸了真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只有宋二爺眼裏,閃爍着陰謀得逞的光亮,手捏着八字鬍說“你這個小滑頭,虧我宋二民行走江湖多年,及時懸崖勒馬;不然的話,將來還真能被你,喫得連骨頭渣都不剩”
“二爺,你這招斷尾求生,我今天真是領教了”看着他,我痛得眉毛直抖。
“呵,這不叫斷尾求生,而是舍不着孩子,套不到狼而且你這隻狼身邊,還盤着一個牧區,肥啊這40的股份,我花的一點都不冤枉”說完,他一揮袖子道“怎麼樣一起喝一杯去吧”
我抿嘴一笑“罷了,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要好”
那天下午,宋二爺挽着我的手,去了乳城最豪華的飯店,擺了滿滿一大桌子菜。
有道是“不打不相識”,當天在酒桌上,我們就簽訂了股權協議,自此成了朋友。
半下午的時候,我帶着馮總他們回了公司,2000噸羊毛,也徹底運到了,我們廠的倉庫裏。
三月初春的風,是那樣地清涼,廠區綠油油的草坪,和一些常青樹,隨風搖曳。
如今我們原料有了,資金也有了;藍蝶,已經再也不是那個,任人欺凌的小廠子了。
回到辦公樓裏,蘇彩和宋吉,正跟幾個德國老外,在會議室裏拿着圖紙,研究機器調校的問題。字更新速度最駃0
只是令我驚訝的是,蘇彩竟然會說德語,而且相當流利;那高挑的身姿,優雅的笑容,紅潤的嘴脣,就連幾個老外都看呆了。
我和老馮他們走進去,蘇彩趕忙朝我笑說“都回來啦尤其馮總,這次跑到內蒙進貨,真是辛苦了;等我這邊忙完,咱們晚上一起喫個飯。”
馮總撓頭傻笑,我就靠到蘇彩身邊說“姐你真厲害,竟然連德語都會說,是在學校裏學的嗎”
被我一誇,蘇彩面頰紅潤道“也沒有多厲害啦,小的時候,媽媽廠子裏,請了幾個德國師傅;我沒事就找他們玩兒,時間久了,也就學會了。”
不得不說,蘇彩說德語的時候,真的特別有魅力,像一個很知性的女人,不管表情,還是口吻,既有東方女人的謙和,又有德國人的嚴謹。
我還想再誇她幾句,老楊卻從後面擠過來,一個勁兒拽蘇彩胳膊,還伸着四根手指,激動地語無倫次。
“老楊,你怎麼了”蘇彩疑惑地看着他問。
“蘇蘇總,陳默才厲害四十啊,百分之四十”老楊憋得臉紅道。
“什麼百分之四十”蘇彩不解地問。
“乳城羊毛市場,40的股份,陳總是以咱們藍蝶的名義,簽下的”老楊激動地跺着腳說。
這時候,馮總拉開公文包,把合同遞給蘇彩說“蘇總,大大的驚喜,這是陳總送你的禮物”
蘇彩接過來,剛看到頭一行字,整個人就定住了;目光繼續往下,她立刻捂住嘴巴,瞪着漂亮的大眼,驚訝道“默兒,你我你是怎麼弄到的”
我擺手一笑說“姐,從今天開始,咱們公司再也不用擔心原料問題了羊毛,咱們要多少,有多少”
“這是怎麼回事誰能給我解釋一下”蘇彩依舊沒緩過神來,倒是馮總嘴快,簡單跟蘇彩說了一下。
聽完以後,蘇彩立刻捏着小拳頭,用力打了我一下說“你就會嘲笑我,剛誇我德語說的好,人家還沒來得及高興呢;你你就亮出來這麼大的本事,連宋二爺都被你打敗了。”
我滿臉苦澀地笑說“姐,我沒有嘲笑你,你德語確實很棒,特別有魅力而且你知道,我特別羨慕那種會說話的人。”
“你氣死個人”她抿着嘴,又氣又笑地踮着腳尖,在我臉上親了一下。
後來蘇彩,又忙着和宋吉一起,跟德國老外研究機器改造的事,我也聽不懂德語,“嘰裏呱啦”的直犯困,最後就起身回了辦公室,思考公司接下來的發展問題。
以前我給公司制定的計劃,是從女士內衣開始,逐步滲透市場;畢竟那個時候,公司沒什麼錢,只能從風險最低的產業做起。
可現在不一樣了,貨源、資金、人才,除了廠區規模沒變之外,我們基本什麼都有了;所以公司下一步的方向,需要重新作出改變。
正思考着,宋二爺的電話就來了“陳默,我已經安排好了,這次的紡織大會,由你替我參加。”
“這能行嗎您要不出面帶我,回頭人家別把我轟出來”我笑問道。
“我看誰敢你直接去就行,咱省內最大的羊毛市場,在大會上講話,還是很有分量的”宋二爺不容置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