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無人煙的黑色地帶,一所被時間遺忘的木屋,精神不振的男子蹣跚第扶着牆壁推開已經腐朽不堪的門。
吱呀~吱呀,男子艱難地走進去,將所有的縫隙緊閉,顫抖着來到最深處的角落,撒開手,破舊的行囊中掉出半截把蠟燭,一塊黑乎乎的東西,還有一本發黃的書。
呲啦一聲~火柴劃開,將如墨團般的犀角點燃,放置在兩邊蠟芯也被火光圍繞,隨着一縷青煙飄散而開,男子緩緩地盤腿而坐嗎,滿是傷痕的手顫巍巍地翻開那本陳腐的離魂祕典。
“曾經的欺騙者,稚氣的孩童將要歿去,晦暗之際,就此來臨~”
*
“瑟爾你發現了嗎?”
“什麼?”
“這棵柳樹是不是有些眼熟~”
“是哦~”
“所以......請解釋一下我們爲什麼會在這裏不停的迂迴~”
“還解釋什麼,迷路了唄~”
利文無語地坐在樹下,翻出地圖一點點地研究着。瑟爾則滿臉賠笑地站在一邊安撫着疲憊的馴鹿。
“現在高等精靈的方向感都這麼奇特嗎?”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看似正確的路卻陷入了循環,”瑟爾無奈地說“走的時候也不覺得不對勁啊。”
“難道是幻術?”利文道,這種情況在森林裏是有可能的,往往是一些奧術法師進行實驗的結果,一般會在一段時間後恢復原狀,
既然如此,能做的只有在原地等待,看看周圍會有什麼變化......,晌久過後,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猜測有誤,還是原來的樹,原來的草,原來的小徑,連一絲風都沒有改變。
“我們再走一次,這回仔細觀察周圍的細節,一定能成功,瑟......”利文站起身剛想喊精靈,卻發現已經不在原地,再一轉頭,看到其正在追着朝某個方向亂跑的麋鹿。
“快來,它倆的意識似乎被什麼干擾了~我們跟上去看看~”瑟爾邊跑邊喊道。
利文隨即也跟了過去。
也就是追了一刻鐘不到,麋鹿就消失在盡頭不見蹤影,任憑瑟爾怎麼吹口哨唸咒語都無濟於事。
然而,他們倆此時更關注的是周圍的環境,不知不覺間已經離開了森林,出現在眼前的是茫茫的草原。
瑟爾馬上意識到這片草原就是之前自己的噩夢-費達略。
就在此驚詫之際,周圍突然竄出一大羣野獸,擺成圈形陣往這邊而來。
利文和瑟爾立馬舉起武器,背靠背準備迎接這場辛苦的惡戰,因爲對方不是別的物種,而是此地的統領者-獅子。
就跟一般的獅子部落一樣,一羣母獅子,中央擁簇着握有絕對權力的赤鬃雄獅,各個氣勢凜然地持續靠近這兩個貿然闖入的訪客。
“你對於它們有作戰經驗嗎?”利文向身後問到。
“算是吧~,論賽跑應該能贏過它們~”
“......你的狼呢?”
“大概還在那邊曬太陽,我沒來得及叫它們,不過現在就算叫了估計也無濟於事,這些獅子光是數量上就已經佔優了。”
“那我們別無選擇,只能盡全力而爲~。”
龍騎士和精靈德魯伊臨時組成堡壘陣型,彼此不停地轉動位置,觀察着這些猛獸每一秒的動向,因爲它們隨時可能猝不及防地撲上來進行圍攻,這是貓科動物一貫的捕獵方式。
就在幾乎到達可以出擊的距離時,一幕對利文來說似曾相識的場面頓然出現了。
“尊貴的騎士大人,驚擾您了~”雄獅開口說到,聲音與一般的男性人類無二。“我們的歡迎方式可能有些特殊,希望您不要見怪,不過我們絕沒有惡意。”
“你是這的國王嗎?”利文盡全力讓自己震定下來。。
“沒錯,這一帶都歸我管轄。”雄獅道“請隨我來,我可以解釋剛纔發生的一切以及把您和您的同伴請到這的原因。”
“那,先回答我一個問題。”利文收起劍背在背上,指着周圍的獅子道“爲什麼你們會說話......”
難不成又是德魯伊變得?利文此時這樣想着。
隨後根據雄獅的解釋,他們得知這片區域一開始只是原始森林,動物們也都與平常一樣,棲息,共存,捕獵,形成固定的鏈條。一直到被那些元素學家看到了其科研價值,一切就此開始改變。最初,只是抓一些動物進行單獨實驗,當然最後的結果一般都是死亡,但總體來說沒有太大的影響,而後來就開始肆意的進行區域試驗,將一些奇形怪狀的瓶子灑在草叢間河流裏,然後隨着風散開。也算是一種巧合,這些元素藥劑混合在一起出現了難以想象的催化效果,使得動物們的意識飛速的提高,很快就能夠理解這些人類所講的語言,隨着逐漸的模仿學習,他們能流利的講說,最後......甚至還能......歌唱~
龍騎士和精靈與獅羣並排走着,同時聽着它們的故事。
一說到歌唱,雄獅彷彿來了興致,當即與旁邊的母獅仰頭高聲道:
“當呼嘯的風褪盡灼熱之時,安然舒緩一日的奔波勞累。
如此醉人良辰,洞徹我心,平撫這躁動不安的鬥士,來與你長相廝守。
此愛,與你我如影隨形。
此愛,讓天真無邪的流浪者感到無比充實,相伴走天涯。
此愛,怎能淡去?
無論王者還是浪子,都因之而相信愛的至高無上。
人人都會擁有一個如此美好的時刻,只要他們能領悟:
雖然這個不停旋轉的萬花筒的每一圈轉動都會將我們改變,
只要你與這個命運坎坷的的遊子永結同心,
這荒野也會充滿詩意。
當呼嘯的風......”
“呃,獅王先生。”利文趁着空檔趕緊說到“這件事我們大體瞭解了,那您請我們來的原因又是什麼呢?”
“唉,說到此事,想必這位精靈不會陌生。”獅王抬起爪子指了指瑟爾道“沒有別的原因,就只是那頭被控制的犀牛。”
“您是說蒂芬裏克?它是被控制的?”
“這件事要追溯於一年前,如果你們想完整地瞭解事情的經過,我可以告訴你們,噢,還沒自我介紹,我叫辛巴,如果您去過一個叫地球的地方可能會有所耳聞,而且據可靠消息說今年在那邊關於我的仿真電影要上映了......,言歸正傳,當我還是隻獅崽的時候,我爸爸是費略達的國王,他叫木法沙,如果一切順利,他會是史上最偉大的君主,可惜出現了我的叔叔-刀疤,他心存不軌,設計謀害了我的爸爸,並嫁禍於我,我當時選擇了逃避,在兩個朋友的幫助下,我潛入深林,苦練功夫,直到長大之後才重回草原,一舉消滅了我那兩面三刀的叔叔,成了新一任獅子王,但是我並沒有想到,真正的災難並沒有結束。那些元素學家再次集體來此完成他們所謂的課題,在我的王國內製造了能量吞噬波,在短時間內就使得大量的動物渾身腐爛,最後只剩下白慘慘的骨頭,我當時與其奮力抵抗卻不是對手而且險些喪命,就在這時,蒂芬裏克,我最忠誠的宰相,用力將我頂了出去,它自己卻回頭與那些傢伙拼死一搏,而我則因此得以冒死救出我的母親和妻小,並把他們安置在一處隱蔽安全的山洞裏。”
“所以說,它會變成現在這樣殘暴,都是因爲被異元素控制了?”研究過這些東西的瑟爾立刻發現了問題所在。
“恐怕是這樣的。”辛巴道“後來,多虧我的爺爺來此,驅走了這些搞研究的傢伙,才保住現在的這些動物,但它老人家卻沒時間處理這些遺留問題,只是預言說一年後會有個非凡的騎士來此解決這一切,我想指得就是您不會有錯。”“對了,我三叔祖沒有對您造成什麼影響吧。”
聽到這個,利文先是一怔,然後趕緊轉移話題道“您想讓我們怎麼做?”
“說實話,我並不希望二位將其誅殺,因爲在之前它爲這個王國做出的貢獻不亞於我父親,所以,如果有淨化異元素的方法,還是不要輕易動干戈。”
瑟爾點點頭,道:“配置淨化藥水的方法我倒是會一些,至於此異元素的種類我需要調查一番,但是如何提取是個問題......”
“你可以看看犀牛留下的足跡,說不定那裏有遺留。”利文對其道。
“有理,那事不宜遲,我即刻就去辦。”
“我能幫你做些什麼?”辛巴問到。
“無需您動駕,只要龍騎士幫我做好防衛工作就行~”
“......連商量都不帶的嗎”猝不及防的利文表示非常無奈。
在高崖上獅子們的注視下,兩位走到犀牛最近的活動區域內,瑟爾在溼軟的地帶尋找着腳印,利文則站在稍高的地方用龍之眼觀察的周圍的動向。但見一頭龐大的身軀正側臥在草堆旁,似乎在養精蓄銳以備接下來進行更瘋狂的毀滅,當即他向瑟爾傳遞了暫時安全的信號,精靈這才踏下心來研究起剛發現的巨大蹄窩,仔細地觀察其表面的顏色,以及嗅辨其發出的氣味,很快各自就有了答案,然而,當把兩者結合到一起,瑟爾的臉色卻頓時僵住了。
他不敢相信得出的結論,隨即又檢查了一遍,但卻沒有任何意外的發現。
突然,耳邊傳來利文的喊聲:“快撤,它醒了~!”
話音剛落,劇烈的震地聲在遠處剎然響起。
隨着不斷迭起層層沙浪,那巨如山石的輪廓愈加清晰,而緊接着率先進入視線的,就是那發出銀輝的長角。
然而此刻已經不再是原計劃中獻給矮人們的禮物,眼前晃動的,是足以一擊致命的殺器。
利文回頭見瑟爾還在原地,連忙又喊道:“你怎麼還不撤退~?”
”我已經知道這頭犀牛是被什麼困擾,需要一些時間想想對策,你能先抵擋一下嗎~”瑟爾邊往旁邊走邊說到。
“也罷,讓我先來會會它~!”說着,利文高舉雙劍,縱身跳起,見犀牛正好來到下方,當即對準其項背,迅疾而下,猛力刺了過去。
咣!就如打在鋼鐵上一般,劍刃直接被彈開,利文一時重心不穩,頓時從犀牛背上翻落下來,他趕緊做出反應擺好姿勢安全着地,然後隨即又舉劍向着巨獸的背影追了過去。
因爲他清楚地看到,那鋒利的犀角正對着企圖用自然屏障來抵擋的瑟爾,那精靈居然要正面對抗~!簡直是不可理喻的做法,利文這樣想着,從腰間取出繩索即刻扔了出去,鐵爪越過那高大的脊背,不偏不倚地抓住其眼睛前的小角,利文見勢連忙卯足氣力,雙眼冒出光芒,腳下如生根般連結地面,犀牛的衝擊速度明顯滿了下來,這使其的怒性更加暴漲,鐵蹄猛踏地面,腦袋開始左右亂晃,利文開始只是被一點點的拖行,突然,巨獸猛地一用力,他也一時無力支撐,直接被甩了起來。
咚~,利文硬生生地摔在犀牛的左前方,見其已經轉變方向,氣勢洶洶地朝自己而來,這時,他看到那牢牢掛着的鐵爪,瞬間急中生智,咬着牙站起身,扔出左手的劍,飛旋着擊中那根巨大的犀角,雖然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但造成強烈的響聲卻使巨獸出現了短暫的鈍緩,利文看準這個時機,攥着粗繩向犀牛的側面疾速奔去,這個過程雙腿都已經被龍覺之力灌入,圍繞着巨大的身軀逆時針旋轉,讓繩子勒其腿彎,最後再用力一拉,犀牛瘋狂的速度被強行阻擋,咣噹一聲,失去平衡跌倒在地。
也幾乎與此同時,瑟爾箭步登上犀牛的身軀,舉起木杖頂住其首,口中念動密咒,霎時間,周圍的野草瘋狂蔓延,片刻間將那粗壯的四肢緊緊纏住,而且由於注入自然力量的緣故,本來脆弱的細植卻堅如鐵索,將不甘心企圖大肆反抗的巨物每一根神經強壓下去。
“快,給我那根毒牙~”
“接着~”利文取出隨手扔了過去,沒有任何躊躇,因爲他已經明白瑟爾的意思,要想解除異元素的控制,唯一的辦法就是以毒攻毒。
瑟爾緊握毒牙,伸手在犀牛粗糙的皮膚上摁了摁,大體掌握其經脈後,對準穴位用力刺了進去。
“嗷~”蒂芬裏克痛苦地嚎叫了幾聲然後就陷入了昏迷,與此同時辛巴領着一衆母獅也趕了過來。
“我剛剛站在高崖上觀戰......你們這麼快就把它制服了......?”辛巴不可思議地道。
“不,險些喪命~”利文撿起草叢中的劍,滿臉疲憊地道。
“那,現在要做什麼?”
“等待~”利文坐在地上,敲打着自己每一個關節。“放心,瑟爾是個值得信賴的醫生~”
一段時間後,精靈拔出毒牙,從腰間取出一些細末狀的藥粉,撒在那片傷口附近,以這頭犀牛的承受力,毒牙的功效剛剛好。
瑟爾隨後一揮手,所有的草木散開,順便將纏繞着的粗繩也解了下來,此時的巨獸安靜地躺着,表情由痛苦舒展開來,顯然狀態已經與之前大不相同。
“這樣應該差不多了,等它醒來就會像從前一樣溫順。”瑟爾道。
“那我們也該走了。”利文站起身道。
“我等該如何感謝二位?”辛巴與衆獅一齊低頭道。
“感謝倒是不必,只是把我們那兩頭麋鹿歸還即可。”利文說着看向西方的天邊,悄悄地沉吟道:“真是一場充滿動作力的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