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可欣又過了一段時間的好日子,天天除了喫,睡覺,就剩下玩遊戲,幾乎像個頹廢的人,甚至她已經快要忘記,其實自己是一個編劇了。
這個樣子肯定不行,人可以不往前走,但一定不能後退,甚至連原地停止不前,其實就已經是一種退步了,她不能繼續如此的頹廢,即便是不進行劇本的創作,那也要給自己找點事情幹。
於是乎林可欣開始探班,三天兩頭的跑去閨蜜拍戲的那個攝製組,一來是得益於閨蜜也是影片的女二號,地位上升,特權增加,可以把林可欣帶進去,第二點那就是歡喜時代給足了面子,嚴禁探班,卻不把林可欣算在內。
她去聊聊天,又或者是看的那些已經拍出來的畫面,偶爾再給一些建設性的意見,畢竟劇本是她寫的,故事的走向她是最清楚不過的了,偶爾的指導一下,反而是能夠得到更好的效果,比如一些特定的橋段,在她的心目當中,用某種方式拍攝出來,質量會更好一些,也更加的貼合閨蜜的人設。
大公司投拍的電影,不管是從環境,還是從製作水平上來看,真的是超一流的,劇組的保密工作,也確實是非常的嚴格,除非是特定的人,否則根本就不可能進來,而攝製組的導演和副導演,也都非常的謙遜,主動和演員溝通更好的表演方式,林可欣自然也能插得上嘴,給出一些獨到的見解來。
一連大半個月,林可欣比攝製組的工作人員還要勤快,幾乎每天都來,上午呆上幾個小時,然後去買飯,回來和閨蜜一起喫,到了下午,又賴在拍攝片場,一直到晚上,只要不是特別的忙,那就開車,把閨蜜拉回家,兩人在屋裏鬧騰。
好日子就這麼持續着,林可欣瘋狂的揮霍着自己的時光,揮霍着歡喜時代支付的資金,一直到攝製組換了位置,跑到外地取景,她沒辦法跟着,才又開始窩到了家裏。
這一次,她並沒有像最開始那樣過着人上人的生活,而是把自己收拾好,去了書房,打開電腦,就那麼在電腦前坐着,拼命的思考下一個劇本。
畢竟是這個職業,畢竟還要繼續寫,畢竟之前文思枯竭的像是龜裂的大地,她必須要嘗試一下,就像是水管上面的閥門,即便是生了鏽,活的扳手都沒有辦法擰動,她必須也要嘗試一下,做自己最大的努力,把閥門給打開。
從上午做到中午喫飯,又從下午做的坐到日落西山,連着三四天,林可欣只有這麼一件事,幾乎會像是一個上了發條,程序設定好的機器人,按部就班的進行着這些動作。
電腦每天都會打開,屏幕一直亮着,但林可欣沒有動鍵盤,也沒有動鼠標,開着的那個文檔空白一片,即使每天都會打開一遍,裏面仍舊是空白的,一個字都沒有。
林可欣覺得自己之前那個比喻,實在是太恰當了,自己那數不清的腦洞,之前如此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金雞,一直會下金蛋,讓自己完全不用擔心。
然而現在,自己真的就像是那個被上鏽的閥門緊緊頂住的水管,不論如何得拼命,如何的努力,水管卻始終不出水,而在水管的下方,那就是一片乾涸的大地,龜裂的縫隙是無法跨越的寬度和深度。
僅僅一是因爲這樣,她是絕對不會放棄的,這是自己的事業,熱愛的工作,也是賴以生存的唯一法寶,無論如何,她也要讓自己恢復之前的那種能力。
她開始繼續在電腦前坐着,不再提前構思,打開文檔,將腦子裏想過的所有東西,全部記錄下來,可以使用的,保留,那些無法使用的,像是衝馬桶一樣,刪除的乾淨利落,然後開始對那些保留好的想法和故事,慢慢的擴充。
鍵盤聲劈啪作響,聲音非常的大,雖然是勉強還能寫,但林可欣自己都能感覺到,內容實在是太空洞,太老套,強行來寫,只能是當做練筆,不讓自己懈怠,所以她很煩躁,而無形當中又像這種煩躁,發泄到了鍵盤上。
整整十天,林可欣最終寫出來了四個劇本,全部都是基礎大綱,外加一個開頭,四個文檔整整齊齊的放在電腦最中間,也是最顯眼的一個位置。
第一個文檔,她打開整理,整理一下大綱,整理一下故事的開頭,結果去發現卻發現這個故事比自己想像當中要短很多,並且即便是寫下去,也覺得絕對不可能有人要,市面上同類型的網絡電影,鋪天蓋地,沒有任何的競爭優勢。
第二個文檔和第三個文檔,如出一轍,其實最開始創作的時候,林可欣就已經感覺出來,這些故事僅僅只是從天空當中滴落到乾涸大地上的一滴雨水,沒有任何的作用。
至於第四個文檔,多少還是能用,題材也挺好,故事也非常的新穎,然而這個故事還是有一定的弊端,裏面的BUG實在是太多,就像劉導一開始所說的,要用無數個偶然或者是巧合,來解釋裏面強行反轉的內容,一個兩個倒還可以,但要是太多的話,這個劇本明顯是過不去的。
十天的勞動成果,只有四個劇本,又被她一一刪掉,永遠不寫,表面上讓所有人都知道,自己人就是那一個人中龍鳳,劇本能力超強的編劇,她也不可以隨隨便便弄出來一個,好讓所有人都知道,其實她已經江郎才盡,寫不出東西來了。
林可欣快要崩潰了,她不知道這究竟是爲什麼,就好像是在一夜之間,有一個醫術高超的人,輕而易舉的對她的大腦進行了改造,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又好像是老天爺,已經開始嫉妒她的才華和能力,所以選擇將制能力和才華給收走,否則,她真的想不出來,爲什麼會在一夜之間,甚至是一瞬間,就發生這種匪夷所思的事情來。
她開始暴躁了,坐着一些奇怪的動作,忽然間的自言自語,又或者是猛然間拍一下牆面,甚至是睡到半夜的時候,突然坐起來,然後在客廳裏來回遊蕩,她甚至懷疑,自己現在是不是個瘋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