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夜深人不靜
此時他們三人都聽到了河水的流淌聲,當三人轉過一片柳樹林,眼前一條寬闊的大河橫在了面前。
望着面前墨綠色的河水緩緩東流,站在河岸上的三人都一時無語,看來今晚只能在這河岸上過夜了,蘭雪兒一臉無奈地想到。
這時眼尖的鈺兒突然用手指着大河上遊對檑木黑疤大聲叫道:“叔叔你看,那裏好像是一條船?”
順着她小手指的方向看去,檑木黑疤真的發現在河的上遊有一葉扁舟像一片樹葉一樣在水中飄來蕩去,看到小船,檑木黑疤頓時高興地朝小船呼喊起來,同時向那隻小船奮力的招手。見此,鈺兒也學着大人的樣子邊喊邊向小船揮着白嫩的小手。
可能是船伕聽到了他們的呼叫,還是看到了他們的身影,只見那葉扁舟上人影晃動,大櫓頻搖,小船像箭一樣快速向岸邊駛來。
看到小船駛來,鈺兒和母親頓時高興地跳了起來。
這時他們從河邊的草叢中發現了一塊石碑,上書“汾河”兩個大字。看到這兩個字檑木黑疤自然想到了山西汾酒,想到了杏花村,可能是條件反射,檑木黑疤突然饞起酒來。只從穿越到大明朝,自己不但沒有喝酒,甚至連酒的影子也沒有看到,如果能喝到大明朝的杏花村酒那一定是真的,五百多年前的古人應該不會想到作假酒坑人吧······
檑木黑疤正想着,那飛馳的小船已經靠岸,當小船離岸邊還有三五步遠時,只見健壯的船伕飛身跳下船來,他把手中的纜繩往岸邊的樹上一纏,然後抬頭問道:“三位客官可要過汾河嗎?”
“是的,我們三人要一起過河。”檑木黑疤上前應道,同時打量了一下這位二十多歲的壯漢。可能是因爲長年風吹日曬的關係,此人臉色和自己差不了多少,黝黑的臉上一對不大的眼睛頗爲有神。只是在和自己說話時,他的眼睛從不正視自己,好像有意在躲避自己的眼睛。
“過河的費用是這樣的:大人每人十文錢,孩子五文錢,你們三人着這位船伕瞅了一眼蘭雪兒身上背的包袱。
聽到這位船伕的報價,檑木黑疤愣了一下。自己穿越時連身上的衣服都沒有啦,哪裏還有錢啊,況且就是有,到了大明朝也不好使啊。想到這裏他上前把船伕拉到一邊小聲說道:“這位兄弟,不瞞你說,剛纔路過聞風峪時碰到張大麻子一夥響馬,把身上僅有的盤纏都給搶光了,我們現在身上分文皆無,等日後有錢必然還你,幫個忙好嗎兄弟。”
一聽檑木黑疤想蹭船,船伕臉上的微笑立馬消失了,同時搖頭說道:“那不行,‘錢入艙,船自行’這是我們的行規。”那壯漢此時說話時已面無表情。
“兄弟,我們再商量一下?”檑木黑疤繼續求道,同時用肥大的衣袖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
“沒錢有什麼可商量的?”
衙門的公差會沒有錢?是蹭喫蹭喝習慣了吧。想到這裏他彎腰解開纜繩往船上一拋,隨後縱身一躍,便從一丈多遠的岸邊穩穩地立在了船上,手扶大櫓就要離開。
“且慢,這位大兄弟。”蘭雪兒慌忙朝船伕細聲喊道。
剛纔檑木黑疤對船伕說的話她都聽見了,她正要從懷裏取錢時,誰知船伕性急,已經躍上小船準備離開了。見此,蘭雪兒忙把船伕喊住,然後她轉到樹後,解開右衣襟,用右手從懷裏拿出來那個包錢的手帕,從裏面拿出二十五文錢,快步走到水邊。
這時船伕已把船靠上岸,他伸手接過蘭雪兒手裏的銀子,一文一文點好後笑着揣進了懷裏,隨後他把大黑手一揮,招呼大家上船。
看到這一幕,檑木黑疤在內心裏暗暗罵道:好一個見錢眼開的傢伙。
待三人在船頭坐定,檑木黑疤低頭不好意思的悄聲對蘭雪兒說道:“這個錢我一定還給你。”
“看你說的大哥,你救了我們母子二人我都無法報答呢,這幾個小錢還用記在心上?”蘭雪兒說的很輕鬆,她唯恐檑木黑疤難爲情,因爲她知道男人的自尊心都很強的。
小船漸行漸遠,河岸被緩緩降下來的夜幕遮擋的越來越模糊起來,當船行到對岸,天空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剛纔在船上通過船伕得知,因爲汾河在夏天經常發水,所以在汾河兩岸的渡口附近都沒有人家。但是爲了方便來往客人住宿,船伕和他的老爹在岸邊臨時用黃土蓋起三間小屋,兩端有火炕的屋住人,中間的屋是做飯的竈房。在這裏住一宿,早晚喫兩頓簡單的家常飯菜,每個人收十二文錢。因爲在船上都已經把錢交了,所以他們三人下船後,就跟着肩扛大櫓的船伕向遠處的一點亮光走去。
當走近小屋纔看清楚,原來這亮光是從這土屋的鍋竈發出來的,此時在土屋的竈房裏有一個臉色陰沉的老人正在燒火做飯,他就是船伕的老爹。他身體不高,看模樣五十多歲,因爲屋裏光線昏暗,面部表情看的不是太清楚。
“爹,加三個人的飯。”走到門口的船伕把肩上的大櫓往門邊一放,朝竈房裏的老爹說道。
說完他領着三個人走進竈房左拐,掀起一個破舊的門簾,把三人讓進了屋裏,然後他從牆壁上的一個小洞裏拿走一個什麼東西,當他返身回來的時候,在他的右手上端着一個簡易的小油燈。所謂的油燈就是在一個放了豆油的小碟子裏有一個用棉花捻成的燈芯,此時點着的燈芯上有一個如豆的藍色火苗正跳動着把黢黑的土屋照亮。
船伕把小油燈放回剛纔的牆洞裏回身說道:“你們先歇息一下,院子裏有水,你們可以先洗漱一下,一會飯好了就喫飯。”說完他轉身走了出去。
待他們三人洗漱完畢,做飯的老人就用一塊寬木板把飯菜一起都端了上來,因爲屋裏沒有桌子,所以只能將木板當桌子放到炕上。木板上有三碗玉米粥,在一個用山槐編制的簍子裏裝滿了玉米麪餅子,另外有兩碟菜,一碟幹鹹魚和一碟蘿蔔鹹菜。
最後老人又端來一碗白酒對檑木黑疤說道:“客官路途勞累,喝點酒解乏的,這可是我們杏花村的汾酒啊。
一聽有酒,而且還是五百年前明朝時期杏花村產的汾酒,檑木黑疤頓時兩眼發亮,當他一聞到那醉人的酒香,口水頓時就流了下來,於是他迫不及待地端起酒碗抿了一小口,然後驚歎道:“好酒,果然好酒。”
“如果客官喜歡這酒,我再給你倒一碗。”說着他去外屋把酒罈子抱來,又給檑木黑疤倒了一碗,然後轉身去外屋喫飯去了。
因爲走了很長時間的路,三個人都餓了,於是他們狼吞虎嚥,不一會就酒足飯飽了。
在五百年前明朝,既沒有電視可看,也沒有電腦可玩,喫完晚飯後不久,鈺兒和檑木黑疤就開始困了。
屋裏是南北兩鋪炕,蘭雪兒娘倆睡在北邊炕上,檑木黑疤睡在靠窗的南邊炕上,可能是因爲喝了酒的原因,檑木黑疤頭一捱到枕頭就打起了呼嚕。
八歲的鈺兒因爲走了一天的路,十分疲勞,躺下後不一會也睡着了。
此時只有蘭雪兒久久不能入睡,因爲此時更深人靜,她自然又想起了自己遠在邊關修長城的丈夫······
不知過了多久,剛要入睡的蘭雪兒突然聽到對面屋裏有人下地的聲音,繼而有人打開屋門走了出去。警覺的蘭雪兒屏住呼吸,側耳細聽,不多時,她隱約聽到有許多腳步聲在窗外響起,好像正在朝小屋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