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林的聲音到這裏突然戛然而止,同時我只感覺扶着老林身子的手突然猛地一沉,他在我耳邊劇烈地吸着氣,已然到了最後的時刻。
我扶住他,心亂成了一團,只是盲目地喊着他,卻根本沒工夫去思考他最後要與我說的究竟是什麼。
我只看見老林的身子劇烈地顫抖着,而且看着我眼睛瞪得大大的,嘴脣翕合着,似乎是在說着最後沒說完的話,接着他的腳猛地一蹬,身子就徹底僵硬了。
我的腦袋在這一刻炸了鍋一樣,我呆在原地,扶着老林的身子,一片空白。
最後還是摸金手把我喚了回來,他說:“我們把老林埋了吧!”
我回過神來,卻反駁道:“不行,鐵叔的身子被角蛇的觸手穿了,估計裏面都已經是角蛇卵,我不能看着鐵叔的身子變成角蛇的巢穴!”
摸金手不說話了,劉正說:“那就將他化了吧,這座樓閣也是一座墓,將骨灰放在這裏也算死得其所。”
我終於點點頭,劉正拍拍我的肩膀,然後說:“小四,本來這個時候我不該問,你身上的銅符是從哪裏來的?”
我們將老林的屍體火化了,然後在樓閣裏找了一個陪葬的罐子裝了他的骨灰,做完這一切之後,我突然發現我自己出奇地平靜,沒有悲傷,也沒有消沉,反而讓我更加勇敢了起來。
老林是我們進入西拉木倫第一個離開的人,這讓我再一次有了在血眼墓裏的感覺,死亡的陰影隨時都籠罩在我們身上,只是我們一直太過於大意。
我小腹的傷口還好不深,摸金手替我看了沒有異樣,給我做了一些簡單的處理,賴皮因爲被老林護住了,身上除了一些擦傷,倒是沒被角蛇傷到。
只是有些詭異的是,自從角蛇看見了銅符之後,整座樓閣裏再沒了它們的蹤跡,我只覺得它們離開隱隱和銅符上面的這四個字有關,只是劉正不知道這枚銅符的來歷,既讓我覺得驚訝,又覺得在意料之中。
劉正驚訝的是銅符上面與樓閣一模一樣的四個字,而他並不知道這枚銅符的來歷,這和我想的一樣,而且這樣說來,真的太巧合了一些,但這也無形中又一次驗證了我的猜測,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陰謀,早在百色墓裏,給我留銅符的人就已經知道我們要來西拉木倫,而這個人是誰,我卻不知道。
我與劉正說了得到銅符的過程,卻沒有說在陳記他拿着銅符來當的事,現在我才知道,那個人當時在陳記說的那句話後面的意思,想想剛剛發生的事,心中不禁再次發冷。
而且我們在樓閣裏還發現了一些很特別的東西,我們發現了許多裝角蛇用的石匣。
這些石匣在樓閣的第三層,直到去到了那裏,我們才知道爲什麼這座樓閣裏突然之間會出現如此多的角蛇,因爲三樓裏堆滿了石匣,而角蛇,就是從石匣裏面鑽出來的,裏面的石匣幾乎全都裂開了。
我看了看,也終於知道爲什麼我們遭遇的角蛇都是一般大小,因爲石匣都是一個模子製出來的,而我在石匣裏發現一件依舊是很熟悉的東西——屍苔!
石匣裏層長得滿滿的一層全都是屍苔,而且全部都是活的!
我大致數了下三樓放置的石匣,少說也有幾百口,只是我不明白,這座樓閣裏爲什麼要放置如此多的石匣,而且又爲什麼將角蛇關在裏面,那麼既然是關角蛇用的,石匣就應該是密封的,角蛇又是怎麼出來的?
這時候劉正在橫七豎八的石匣堆中朝我們喊:“似乎有人來過這裏!”
我們走進去,果然在石匣之間看到有一個揹包,揹包已經空了,只是鬆垮垮地掛在石匣上,劉正摸了摸揹包,說道:“這個揹包上沒有一點灰塵,而且掛在損壞之後的石匣上,至少說明,這個揹包是在角蛇出來之後才掛上去的!”
接着劉正轉頭看向窗欞,那裏果然是開着的,而且,窗欞上有腳印。
這就能解釋爲什麼剛剛沒有風,整座樓個檐角的銅鈴會響得如此劇烈,明顯是有人在搖動它,而且還有一點毋庸置疑,這個人,砸開了石匣,放出了裏面所有的角蛇!
可是馬上我又有了新的疑惑,這樣說來的話,這個人必須不怕角蛇,至少角蛇不會攻擊他,再者,這個人是誰?
第三層的樓閣裏除了橫七豎八的石匣,再無其他,只是片刻,石匣裏的屍苔爬出來,在石匣上鋪成了青綠的一層,我們只好從石匣間紛紛退出身來,摸金手提議我們上去四樓看看,他說這個樓閣有些古怪,一種說不出來的古怪。
樓閣的四樓是密密麻麻的石人,這些石人的樣子卻很古怪,他們像是從牆壁、地板還有閣頂上雕刻出來的一樣,這些石人千奇百怪,形態各異,就像第一層的壁畫一樣,身體彎曲成了不可思議的角度,而與壁畫不一樣的是,這些人都沒有臉,依舊是柔利的樣子,密密麻麻地覆蓋在第四層裏,竟然沒有可以下足的地方。
我的視線從這些無面石人之間一個個掃過,卻猛然在石人之間看到了一張臉,我以爲自己看花了眼,眨眨眼睛再看了一眼,果然那個石人是有面目的,而且他不是柔利,雙手雙腳,是一個正常人。
而且我馬上發現了這個人的異常,他的臉如此熟悉,竟然是石頭。
我全身像是觸電一般猛地一顫,自從那日在血眼墓裏失散之後,我就再沒見過石頭,現在見到與石頭一模一樣的石像,竟然有些莫名的熟悉感。
我不顧像是從地下生長出來的石像,踩着這些石像就往裏面走進去,摸金手也看到了石頭的石像,他看到我進去,卻出聲喊:“小四,不要進去!”
他的話音未落,我聽到腳下傳來“嘶嘶”的聲音,我低頭去看,只見我腳下的石像突然裂開了無數的裂紋,還沒等我反應過來,我的腳猛地一空,腳下的石像就碎成了碎片。
我猝不及防,身子跌落在石像之間,但是我的視線始終沒有離開石頭的石像,而我換了一個角度之後,卻在石頭的身後看到另一個石像,也雕刻出了面目,這個人卻是我。
猛然間看到自己的臉,我有些眩暈,但是更多的是疑惑和驚訝,可是並沒有等我看清,我只見石頭和我的石像也裂開了密密麻麻的裂紋,我趕緊從石像間爬起來,可是我纔剛動,身下的石像再一次碎裂,我再一次跌落下去,與此同時,我看見石頭與我的石像已經變成了碎石子簌簌地落下來。
接着我聽到更大的斷裂聲,與此同時,我感覺我被一股巨大的力道往外拉,還沒等我回過神,我剛剛所在的地方“轟”的一聲落下一尊尊石像,這些石像落到地上碎裂成許多細小的石頭,嘩嘩地往外滾。
而且一具石像碎裂,就像是連鎖反應一般,接着整個樓閣裏的石像都紛紛碎裂,頓時我們眼前就像下了一場石頭雨,我們不得不躲到了樓道附近,但還是有石頭順着滾落過來,從樓梯裏滾落下去。
到了樓梯邊,我才注意到,到了四樓就沒有了往上而去的樓梯,而且我還發現,整個四樓的閣頂就像在鏤空一樣地在往下落,馬上碎石子就填滿了四樓,石頭簌簌地朝我們滾過來,我們不得不再退到樓梯上,再沿着樓梯下去,但是石頭依舊在滾落,我們去到三樓,再去到二樓,最後不得不又回到了一樓。
而且石頭還在不停地滾落下來,似乎要將整座樓閣都填滿一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