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巨大金色傀儡雙眸之處,卻是空蕩蕩的。
那道身影和葉永生差不多高,全身籠罩在一襲黑色的長袍傍邊,分不清是男是女。此時,他正握着一隻奇形毛筆,在巨大傀儡身上緩慢而堅決地勾畫着。葉永生的貿然進入,沒有給他造成任何的影響,恍如根本不知道葉永生的存在。
葉永生愣了一愣,作聲問道:“閣下是誰?”
那人恍若未聞,繼續忙活手下之事。
葉永生緊走幾步,走到了巨大傀儡的另外一邊,向那人臉上看去。
不想那人臉孔也隱藏在烏黑的面罩傍邊,只露出兩隻木然而佈滿血絲的眼睛。
葉永生神識掃過,卻感覺不出那人究竟是什麼修爲,正要再次問話時,那人忽然開口了:
“年輕人,很強大”
他的聲音嘶啞而降低,還帶着一種金屬摩擦的鏗鏘,入耳極其不舒服。
葉永生怔了下,道:“在下僅僅是築基中期修爲,談不上強大。”
那人繼續道:“能夠擊敗四隻白銀傀儡,的實力絕對不是築基中期這麼簡單。”
葉永生微微一笑,道:“僥倖罷了。不知道,前輩如何稱號?這些傀儡都是前輩製造出來的麼?”
那人緘默了片刻,道:“可以叫我,醉無憂。”
他居然是醉無憂
葉永生心念急轉,臉上若無其事地道:“醉無憂前輩真是好本領,能夠製造這麼多的傀儡出來。”
醉無憂嘆了口氣,搖搖頭,道:“傀儡陣法終是末道,對修士來,提升修爲纔是正經。可惜,我明白的太遲了。”
葉永生奇道:“那幾具白銀傀儡均十分強大,估計純粹從戰鬥力來,能夠與金丹早期修士匹敵。前輩能夠製造這等強大的傀儡,想要提升修爲應該是很容易的事情。”
醉無憂緘默片刻,道:“人力有時而窮,有的事情,是不以人的意志爲轉移的。世間萬事,想要事事齊全,談何容易。天道無常,我等修士,縱使窮盡終生精力,亦難企及其中萬一。”
葉永生問道:“前輩的意思是?”
醉無憂指了指眼前的巨大金色傀儡,問道:“知道這是誰?”
葉永生愣了一下,道:“這難道不是前輩製造的傀儡麼?”
醉無憂森然笑道:“莫非,真以爲我能夠製造出,如同修士一般自由行動的傀儡麼?”
葉永生立刻想起一路以來碰到的黑色、黃色及銀色傀儡,這些傀儡除去戰鬥力以外,自己對形勢的判斷以及應變能力都不錯,於是便道:“前輩製造的傀儡甚爲強大靈動,我一路上碰到過很多。”
醉無憂再次長長嘆了口氣,道:“跟我來。”
罷,他將手中毛筆放在一個一個杯子傍邊,向旁邊走去。
葉永生跟在他身後,便見他走到一具缺了一個腦袋的黑色傀儡身邊,隨意從旁邊地上抓起個傀儡腦袋,然後安設在黑色傀儡身上,隨後又摸出錘子叮叮咣咣敲打了一陣,最後,伸手向黑色傀儡一指,一道青色光芒自他手指上發出,將黑色傀儡籠罩在其中。
一息後,醉無憂收回了青色光芒,道:“我製造出來的傀儡其實是這樣的。”
罷,他不知道在傀儡身上什麼處所按了一下,然後取出一塊中階靈石來,塞到傀儡胸腹傍邊,隨後在傀儡後背用力拍了一拍。
那傀儡身子猛地動了一震,晃晃悠悠向前走去。
嘎吱嘎吱的金屬摩擦聲隨之響起,那傀儡一步步走上前去,遇到障礙之處還會自行拐彎。不多時,傀儡已經繞着大廳走了一圈,然後站在了兩人身前。
醉無憂又從地上撿起一柄長劍,一隻圓盾,塞到了傀儡手中,回身對葉永生道:“和它過幾招。”
葉永生應了一聲,隨手摸出一柄長劍來,一劍向那傀儡刺去。
那傀儡隨手揮動圓盾,將葉永生的劍勢盡數擋了下來,間或還會揮動長劍,向葉永生捅上兩記,可是這傀儡的動作,自始自終都透着一種生硬和不自在。
醉無憂嘆道:“這是我在控制傀儡的動作,如果我停止對它的控制,那麼它根本無法自行對敵。”
話間,那傀儡正自恢復的長劍忽然停了下來,任由葉永生一劍刺在它身上,濺起幾道火花。
葉永生奇道:“那麼,我先前遇到的傀儡,都是前輩您在控制的了?只不過我見到的那些傀儡分明比這一隻速度快上許多,也要靈動許多。”
醉無憂道:“再跟我來。”
兩人又行到了大廳的另外一側,那邊密密麻麻擺放着數百隻玉瓶。
醉無憂隨意拿起一隻玉瓶,行到適才那隻傀儡之處,然後揭開玉瓶頂真個符籙。便見一道淡淡的虛影自玉瓶中飛了出來,向上飄去。
醉無憂隨意揮了揮了個圈子,落進傀儡腦袋裏。
一息後,那傀儡忽然自行伸了伸手,又向前邁了一步。
這一次,這隻傀儡的動作佈滿了行雲流水之意,便如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一般。
而葉永生,早已經呆住了。
那從玉瓶傍邊冒出來的虛影,赫然竟是一道魂魄。醉無憂竟然把魂魄和傀儡生生糅合在了一起,這才製成了眼前這般靈動的傀儡。
醉無憂嘿嘿笑道:“再試一試?”
葉永生聞言一劍刺了過去,卻不料那黑色傀儡,隨意揮盾,將他的長劍擋了下來,然後長劍帶着勁風,向葉永生眉心刺去。
這一劍,絕對不是適才那般的傀儡能夠使得出來的。
葉永生退了幾步,躲開傀儡的攻擊。那傀儡亦不攻擊,而是靜靜地立在醉無憂身側。
想到那邊還有數百隻玉瓶,每隻玉瓶傍邊都可能有一道魂魄,葉永生便有些頭皮發麻,道:“前輩的煉製傀儡之術,認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只不過他語意傍邊,透着一股言不由衷。
醉無憂卻恍然未覺般,道:“願意聽我講一個故事嗎?”
葉永生道:“在下洗耳恭聽。”
醉無憂拖了一把椅子,坐了下來,道:
“很久以前,有一個宗門,名爲造化傀儡宗。宗門敢以造化爲名,可知這個宗門煉製傀儡的手法有何等強大。我那時只有十五歲,乃是造化傀儡宗一個最低階的門生。是我師姐收了我進造化傀儡宗,她名義上是我師姐,實際上又是我師父。”
“我師姐是世界上最美麗,最溫柔,最和善的女人,她不但教我功法,教我神通,還將自己每月的丹藥省下來給我。她是世界上對我最好的女人。”
“我的資質很一般,因此修爲漲的很慢。可是,我製作傀儡的天分很高,入門才兩三年,我已經能夠製造出完整的黑鐵傀儡。只不過,門中只是拿我們這種最低階的修士當作苦力,因此我們都只能製造傀儡,卻沒有傀儡的控制與把持之法。憑藉神識直接操控傀儡的話,那傀儡便如同適才那般生硬,只能闡揚十分之一的實力。”
“雖然如此,可是在宗門的那幾年,仍然是我一生中最快樂的日子。我們每天白日煉製傀儡的組件,晚上便修行。直到有一天,我無意中獲得一本附靈祕典後,我們的日子便產生了轉變。”
“附靈祕典只要依法修煉成功以後,便能將生靈的靈魂封印在傀儡傍邊,從而讓傀儡闡揚出十二成的戰鬥力。並且附靈祕典中有對煉製傀儡的一些設想,對我極有啓發。我獲得附靈祕典以後,在短短三年內,便將之全部參透。其中的那些設想,都被我應用到了傀儡的煉製傍邊,取得了很大的功效。隨後,我煉製的傀儡便在宗門傍邊大放光彩。宗門高層都知道,有一名叫做醉無憂的低階門生,煉製的傀儡比普通傀儡強大很多。”
“宗門有人獲得我的傀儡以後,將之拆開來,想要尋出其中的祕密,只不過附靈祕典何等深奧,以此製成的傀儡哪裏是那麼容易便看明白的。”
“所有想要從傀儡傍邊尋找出祕密的人都失敗了,因此,宗門長老便尋到了我師姐,希望師姐勸我將製作傀儡之法交給宗門。”
“我原本不想交出這祕典,不過師姐告訴我,如果獲咎了宗門長老,我很可能被逐出造化傀儡宗,甚至被殺死。於是,我聽從了師姐的話,將附靈祕典交了上去。沒想到,三個月後,忽然有一天,師姐偷偷跑過來,告訴我,讓我趕緊離開宗門。因爲宗門傍邊有多名精英門生,因爲修煉附靈祕典而走火入魔,釀成廢人。宗門長老已經派人前來抓捕我了。”
“我很害怕,便聽了師姐的話,離開了宗門,向山外跑去。沒想到我剛剛出了宗門,只走出了十幾裏路,便有人將我攔住。帶隊的是掌門門生鍾離仇,這人一向以處事公正聞名。鍾離仇勸我束手就擒,否則難免命不保。我雖然有幾具完全附靈的傀儡,然而他們那邊人多勢衆,我必定是敵不過他們的。於是無奈之際,我便籌算和他們回宗門去解釋個清楚。究竟結果我交出的附靈祕典我自己修煉都沒有問題,精英門生走火入魔之事與我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