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萬歲!”滿帝都的達官顯貴攜着女眷幾乎都到齊了,齊呼萬歲的聲音震得亭外梅枝上的落雪悠悠飄灑,帶落幾朵梅花翩然飄落,畫面靜美,一如落櫻繽紛。
“起來吧。”皇帝的聲音沉穩莊重,帶着溫和的親切,“這只是家宴,無需多禮。”
“是,多謝皇上!”滿廳畢恭畢敬的聲音,混淆着珠環釵佩的輕微聲響,空氣間滿滿的都是盛世繁華里的安詳靜好。
絲竹管絃齊響,輕歌曼舞開始上場了,同時,各色珍饈佳餚源源不斷地開始上桌。
戴着面紗就是方便,我可以明目張膽地盯着皇帝看。看着大太監秦隨意一絲不苟地把着每一道菜餚的關卡。先是探銀針,接着是小太監試喫驗毒,最後才畢恭畢敬地呈到皇帝嘴邊。可皇帝胃口不佳,只淺嘗幾口,便搖搖頭,闔上眼睛靠着椅背休憩。
我的視線從皇帝身上移開,看向他的身邊。
皇帝右手邊端坐着豔美妖嬈的高貴妃。高聳的流雲飛仙髻上,點綴着一隻純金凌雲飛鸞,金鸞騰飛而起的姿態巧妙地盤住髮髻,隨着高貴妃的動作如同活了過來,惟妙惟肖地環繞在她頭上盤旋舞蹈,仙氣十足,引人矚目。
我下意識地細細看着那隻巧奪天工的,連鳳凰都無法與之媲美的金鸞。小巧玲瓏的鸞嘴裏叼着一隻鑲着紅寶石的金如意,金鸞的翎羽之上,翅膀末端和鳳凰般的七根尾羽上,都墜着顆顆金珠紅寶石流蘇步搖串,這繁複華麗的招搖造型,簡直就是戴着一頂皇後的鳳冠啊!
此時高貴妃看着自己的兒子軒轅然佈置的一切,滿意地笑得滿面春風,妝容精緻的眉眼美好得如盛春的繁華錦繡。一身淡黃色鸞鳳和鳴七色祥雲的宮裝,緊繃住豐滿妖嬈的身姿,籠着純白狐裘披風,整個人顯得豔麗繁華而生氣勃勃。這高貴妃,不愧帝都第一美人,嬌豔得不可方物。
皇帝左邊坐着清麗可人的徐淑妃,綰着低調卻不失高貴的重鬟髻,中規中矩地插着妃位的八寶點珍珠的銀八釵流蘇步搖。別緻的是,她的鬢邊斜斜插着新剪下的盛開到極致的素女白梅,滿頭冷色調裏氳氤着一枝獨秀的嬌俏高雅。
一身恰到好處的水藍色宮裝襯得徐淑妃身姿纖細而修長,似水柔錦上用純白銀絲隱繡着蟾宮折桂祥雲湧的圖案,只看一眼便覺得雅緻而奢華。
看着徐淑妃笑意清淺卻笑靨醉人,我緩緩點頭,她的美別具一格,完全脫離了高貴妃的光芒,美得旁若無人。這是一如晚秋般的美啊,微涼裏,令人神輕氣爽的愜意舒適。
這兩種類型截然不同的絕色美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美得旗鼓相當。難怪皇帝會都帶上赴宴,看來兩人在皇帝心裏,彼此不分上下呢!
二皇子軒轅然舉杯過頂,對着剛睜開眼睛悠悠看着廳外梅花的皇帝朗聲祝禱:“祝父皇福壽安康!請一嘗兒臣的沁蕊梅香酒。”
“皇上,您喝口溫好的沁蕊梅香,這酒入口即暖,最是適合賞雪的時候喝呢!”高貴妃舉起鑲玉嵌碎金的水晶杯,轉向皇帝殷勤相勸,“然兒親手釀的酒,只得一甕,奉獻與皇上。取的卯時日始的梅蕊初雪,按着不老仙翁古籍的仙方,加入靈芝,百年人蔘等藥材,日常飲用,即可強身健體,又可延年益壽哪!”
“嗯,然兒甚有孝心!”皇帝接過水晶杯輕輕一抿,緩緩點頭,“梅香悠悠,入口綿暖,確是好酒!隨意,賜金頂。”
“皇上御賜,賞二皇子府邸金頂!”大太監秦隨意尖細柔緩的嗓音嫋嫋地飄在風裏,拖曳得悠長綿遠。
“謝父皇!”二皇子軒轅然華貴堂皇的眉眼裏滿是喜不自勝,與二皇妃同時跪下謝恩。
金頂,這不只是意味着可以在自家屋頂上,鋪上超級氣派的皇帝居所才獨有的黃色琉璃瓦而已。重要的是,可以明目張膽的彰顯出至高皇權的尊榮!
看二皇子激動的模樣就可以理解,這是,他又向太子之位前進了一大步的現象啊!
謝恩過後,二皇子邀遍衆人,熱情澎湃地敬酒,從皇帝左側第一的三皇子軒轅烈開始,整整繞了一圈,纔回到自己皇帝右側第一的座位上。
我也隨着順序,一個個席位細細地看去。三皇子軒轅烈,長得眉眼軒昂,健壯俊挺。身邊的五朝元老之女三皇妃端莊大氣,一副將門虎女的磊落氣勢。我微微點頭,這一對般配,看起來還很有夫妻像。
四皇子軒轅炰皮膚皙白,眉清目秀。腆着微胖的肚皮愜意地靠着椅背,正欣賞着漫舞間紗帶飛揚的舞女眉開眼笑。身邊的四皇妃雖不是沉魚落雁,但也是花顏月貌的少有美人。她一身富麗堂皇的皇妃正裝,正一臉沉寂的看着眼前的歌舞昇平,明媚的眼波卻似乎透過一切般看着虛無。
我理解她無奈的落寞,這是因爲四皇子身邊還坐着另一個妝容妖豔皓齒星眸的豆蔻女子。看那沒有資格佩戴發冠的妾室女子,居然僅憑姿色,就能夠與正室平起平坐,還一副理所當然的神態。
就能知道,平日裏,這勳貴世家出身的四皇妃過得有多麼憋屈。攤上這麼一個喜好沉湎女色,終日驕奢淫逸的丈夫,偏偏還是皇子,想管卻又無能爲力。這四皇妃也真是夠倒黴的了。
五皇子軒轅燾眉目秀雅金冠端莊,一身繡滿盤雲祥瑞的玉白色錦袍用湛藍色的腰帶束得筆挺妥帖,襯得他身姿飄逸,幹練儒雅。身畔的五皇妃長得彎眉順眼,眉目間盈盈含着溫和的笑意,一眼看去如出水芙蓉般令人心生愉悅。我一挑嘴角,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都是心思深沉,面慈心狠的主!這一對也是絕配,同類啊!
七皇子一如既往的缺席,蝸居在八王府邸,不問世事。看來,這七皇子軒轅煦是真的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獨善其身了。那麼,太子之爭與他沒有干係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