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對方已經認出自己了,剛剛那股子求饒勁宋文也不裝了,直接說:“是我。”
此時兩人之間的這種關係非常的微妙,黑大個兒皺着眉頭看着宋文,他不知道宋文來這裏的目的,所以一時之間也沒有輕舉妄動,反而是有些顧忌的問他來做什麼,跟外面的那夥人是什麼關係。
宋文也知道他說的那夥人就是此時還在進行激烈槍戰的那羣傢伙,只是那羣人是誰他確實是不知道,就自己來傑克的別墅也是沒和任何人人商量,算的上是臨時起意,沒想到還碰上這麼一場槍戰。
但宋文嘴上也不含糊,說自己還真沒想做什麼,本來就是想過來看看傑克,但是沒想到還碰上這麼檔子事兒。
黑大個兒自然是不會相信他這胡謅,先不說他們和傑克現在的關係,就是這個時間點也不可能是過來看傑克的。
“起開!”就在兩人還僵持着的時候,宋文突然大叫一聲一把推開了半蹲在自己面前的黑大個兒,隨後一抬腳將黑大個兒後面不知道什麼時候冒出來的人踹了出去。
如果不是宋文突然瞥了一眼邊上的假山處,估計現在這個黑大個兒就要一命嗚呼了。
被宋文這麼一推,黑大個兒雖然被撞在假山上也不輕,但是他也知道是宋文救了自己一命,而剛剛想下黑手的人知道自己被發現了,撒腿就跑,只是這腿上功夫再快,也沒有子彈快。
只見那黑人抬手幾槍全部命中那人要害,宋文對於這種情況已經是見怪不怪,有時候他都覺得其實自己早就不是什麼警察了,跟這些被定義爲犯罪分子的人沒有任何的區別。
至少,跟第一次見到陳昇殺人的時候那種心有不甘,想要上去就把陳昇繩之以法時候的心境有很大的不同,那個時候的他,覺得這個世界是應該要遵紀守法的,即使是壞人,也該有法律的制裁,而不是隨意誰都可以奪取別人的生命。
而現在呢?他一點憐憫之心都沒有,這樣的人死了他眼睛都不會眨一下,有時候他會覺得這樣的自己實在是太過於可怕,一旦不把生命放在眼裏,這跟匪徒又有什麼區別?
黑大個兒處理了這個偷襲的人之後靠着假山觀察周圍,今晚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你走吧,看在剛剛你救我的份上,不爲難你。”黑大個兒說着蹩腳的中文,說這句話的時候也始終沒有跟宋文有任何交流,剛剛那一下確實是要感謝宋文,而且現在也沒有什麼心情去管宋文。
聽到黑大個兒這麼說,宋文當然是求之不得,他本來也就不打算牽扯進來,所以一聽到黑大個兒說可以讓自己走,是真的一點猶豫都沒有,直接在地上滾了一圈隱入邊上的樹林之中。
“哦,希望上帝能眷顧一下這可憐的房子。”黑人端着槍看了一眼傑克的房子,悄悄的潛入後方。
宋文本已經離開這個是非之地至少有一公裏的距離,但是一路上他腦子裏都在想那些人到底是什麼人,而且感覺上應該還不是一夥兒的人,今晚上加上他至少也有三撥人到這裏來。
這就讓宋文更加肯定傑克的房子裏有不可告人的祕密,至於是什麼,可以讓另外兩撥人打成這樣,他確實不明白。
只是想了想,傑克身邊的僱傭兵確實不少,只是人都被K2的人扣上了,現在唯一剩下的也就是一個黑人和跟他一夥兒的幾個僱傭兵,他本來也就打算做個順水人情答應了韓小雲要救傑克。
所以轉念一想,宋文一咬牙又轉身往傑克的住所方向跑去,他得要保證那個黑人活下來纔能有把握去把傑克給救出來。
至於爲什麼今晚上有這麼多人朝傑克的住所聚集,相信那個黑人應該是知道的,不然他爲什麼要在傑克都已經被控制起來的情況下還要帶着自己的兄弟待在這個房子裏看着?大可因爲僱主的被控制而選擇結束協議。
所以,這裏面一定有什麼貓膩。
宋文折回的時候槍聲還在繼續,爲了完全起見,宋文已經將自己隨身攜帶的消音槍也拿出來,警惕的慢慢靠近這棟別墅。
宋文的想法其實很簡單,就是想辦法把黑人從這裏面救出來。
不過他也是足夠的倒黴,今天本來就只想過來查探一下情況,沒想到還他媽能碰到這樣的事情,說起來宋文也是覺得一肚子的火。
只是現在就他一個人,裏面的槍聲震耳欲聾,只怕還打的熱火朝天呢。
靠在牆外的宋文心裏就犯嘀咕了,要是說冰楓他們在這裏還能說配合一下進去,但是現在這個情形,保不住他剛露出一個腦袋,就被人一槍給崩了,誰知道附近有沒有狙擊手正瞄準他的腦袋呢?
這麼想着,宋文打了個哆嗦,看了看周圍,還是小心翼翼按照他之前摸索的門道進入了傑克的家裏。
而這次摸清了那些個監控的位置,直接就將攝像頭避了過去,而槍聲也在漸漸的減少,估計是都躲起來了觀察對方的舉動。
根據之前黑人出來的方向,在加上時而傳出來的槍聲和他的職業性,宋文推斷他應該此時會在樓上的某一處正通過自己手裏的狙擊槍瞄準着某個不速之客。
握着手槍,宋文順着假山,靠夜色和邊上的樹木做掩護,愣是安全的移到了別墅裏面,只是一旦進入別墅裏,就更加需要小心翼翼了,這種邊角特多的房子,就說明相對於死角也多,很有可能你所有的一舉一動都在別人的眼裏,所謂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這句話對於現在的場景是再適合不過了。
所以他也完全不敢輕舉妄動,慢慢的慢慢的,像是黑夜裏的一隻老鼠,機警的觀察着周圍的一切。
但是就算再怎麼小心,也還是會有意外的時候,就像現在,宋文剛摸到樓梯口的位置,就感覺有危險的氣息,本能的往地上一蹲,一聲槍響過後頭頂的牆上就出現了一個子彈口子。
宋文也是不含糊,判斷出剛剛射擊的位置,直接就是好幾發子彈掃射過去,但他也不傻,一個起身跳躍,完美的將自己的身影隱藏在了樓梯下面。
顯然這些人都把他當做是對方的人,所以最危險的人其實是他,兩邊都將他視爲敵人。
“還真他媽不是人乾的活,這日子過的真夠嗆的。”宋文在心裏嘀咕,眼睛卻是在滴溜溜的轉着,現在這個一樓的大廳裏不知道有多少人埋伏着,但是他很清楚,沒有一個人敢輕舉妄動,一旦有人動了,那他的命就是這裏面其中一位的了。
“說什麼呢?宋文不見了?”冰楓撓着腦袋在房間裏來回度步,他晚飯都還是跟宋文一起喫的,這人怎麼說不見就不見了?
“確實是沒找着,現在要怎麼辦?”站在冰楓面前的人是路一,一改平日裏跟宋文不對盤的暴躁脾氣,有些着急的對自己的僱傭兵頭頭求救。
喫完晚飯,原本是找宋文說接下來的發展,卻沒有想到找了一圈都沒有找到人,一開始以爲他也就是出去走走,但是現在這個點,已經是凌晨兩點多,再怎麼說出去散步也早就該回來了,但是宋文卻遲遲沒有出現,這根本就不符合他的做事風格。
“其他人現在知道那小子不見了嗎?”冰楓皺着眉頭像是在思考些什麼,路一搖搖頭說暫時還沒告訴其他人。
冰楓點點頭,“沒說就好。”
畢竟宋文是這夥人的中心人物,一旦他們知道肯定得慌了,隨後又讓路一準備一下,說是想到一個可能,讓他跟自己走一趟。
路一也不含糊,立馬答應下來轉身就回了自己的房間帶上裝備,直接在腰間塞了兩把手槍,把身上都武裝了之後才重新下樓,而且爲了不讓其他人知道,他還是從後門出去的。
而冰楓已經等在原地了,看樣子確實擔心宋文那小子。
“他會去哪裏?”路一開口問。
“傑克家,沒猜錯的話應該是遇到什麼棘手的事情了。”冰楓知道按照宋文的個性,如果沒有出什麼事情的話現在應該已經回來了,畢竟他肯定是不想讓團隊裏的人擔心,何況還有韓小雲這樣一個特殊的人在。
路一雖然有疑問這麼個時間去傑克家幹什麼,但是他也知道這個時候不適合問問題,還是等見到宋文以後再說,所以和冰楓並排走在樹林裏沒再說話。
一路上連呼吸都不敢太重,在曼谷這樣的地方不說危險,但是也絕對不安全,特別是他們現在所在的這塊區域,可以說是世界上所有骯髒的東西並存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