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靜靜的等候着陳昇的講述,直覺告訴他,接下來即將呈現在面前的,或許是陳昇不爲人知的一幕!
“我們那個時候跟你們現在可不一樣!”陳昇頗有些自傲:“那會兒,社會上還沒有那麼多烏七八糟的東西和所謂的分類,只有四種人,衣服有四個口袋的官員,還帶着白帽子的警察,平民百姓和地痞流氓。”
“要說我和韓小雲的關係,我也不給你繞圈子,她是我的學生,最後一屆學生中的一員,也是最漂亮的那個!”陳昇的臉上洋溢起了笑容,也算是對當年的懷念?
隨着陳昇的講述,宋文漸漸的對陳昇和韓小雲的過往有了一個直觀的瞭解。
韓小雲家裏在當地也算是有些能耐,算不上世家,卻也是當地的望族,只可惜有些流竄的小痞子可不管你什麼望族與否,他們年少輕狂更是無法無天。
於是乎,美麗青春的韓小雲就被一羣痞子盯上了!終於有一天,在韓小雲放學的路上,那羣痞子決定下手。
他們擄走了韓小雲,卻是被同樣放學回家的陳昇看的真真切切。
按照陳昇自己的講述,也不知道是因爲自己的學生被擄走,還是因爲韓小雲被擄走,一向老老實實的他,竟然是抄起了板磚衝了上去。
結果麼,韓小雲救了回來,只是陳昇卻重傷進了醫院。後續的事情在現在看來就有些老套了,一場轟轟烈烈的師生戀就此拉開,卻是被世俗阻礙。韓小雲的家裏認爲韓小雲不管嫁給什麼人,都要比愛上一個窮教書匠好得多。
無奈之下,陳昇當年也是熱血方剛,毅然下海經商,卻是陰差陽錯的成爲了羊城區域的梟雄……
陳昇沒有細說自己如何走上這條路,卻是感慨毒品這東西的確害人不淺,他自己就是因爲當年被仇人坑害,導致某個部位一直不好使。
聽到這裏,宋文強忍着笑容,給陳昇投去了同情的目光,也不知道是因爲梟雄暮年少了那些澎湃的權欲,還是因爲看淡了世俗,對面子這東西不怎麼在乎,陳昇竟然沒有惱怒,而是拍了拍宋文的肩膀:“我和韓小雲之間,其實並沒有發生過什麼,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反而是她,爲了報答當年的恩情也好,真的對我有所愛慕也罷,這麼多年了,倒也是荒廢了青春年華。如今她對你的態度也就說明了一切,我也不好多說什麼,這種事情也沒什麼好說的,經歷了這一次看清楚了很多,喬六指那傢伙我自以爲待他不薄,卻沒想到他打着我的旗號到處招搖過市,給我拉了仇恨不說,還招惹了太多麻煩……”
說到這裏,宋文趕忙讓他打住:“我說老陳啊,你這就不對了!你自己的家事,跟我說個什麼勁?先不說那是我嫂子輩,你看看我家那口子,我哪敢再沾花惹草啊?再者說了,這地方也不方便談心,要不咱們找地方喝一頓?”
陳昇竟然有些意動,抬頭看了看宋文:“你能行嗎?別再把你喝出事了?”
“我靠!男人,不能說不……”宋文忽然停住了,看了一眼陳昇的某個部位,訕訕地笑着扯開話題:“我之前跟何大海,兩個人就着醬豬蹄都幹掉了一斤的茅臺,跟你喝?我還怕你先躺下了呢!”
哈哈一笑,陳昇也是直接,甩手丟給開車的司機讓他去辦理出院手續,不管怎麼說也得給院長那個老朋友點面子不是?
也不管出去逛街的於曼和韓小雲,二人隨便找了一家麪館,叫了二斤熟牛肉,陳昇從自己的車裏拿出一瓶沒有標籤的陳釀,也就開始了鏖戰。
酒過三巡,陳昇的面色已經有些泛紅:“我說小武,你給我說句實在話,你出來混求的是什麼?”
“求的是什麼?”宋文還真得好好想想!畢竟他可沒有真的出來混。
思索了良久,宋文裝作迷瞪:“嗨,我說你直接問我爲啥出來混不就得了?那麼羅嗦!”
“好!那你告訴我,你爲啥出來混?”陳昇也是放棄了之前那文縐縐的模樣,一副老酒鬼的德行。
“這還不簡單?懶得去打工唄,你看看我以前的日子多瀟灑?隨便到哪都不缺錢花,隔一段時間,還能公費旅遊,完事兒出來了,還有紀念品發送!”宋文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看着宋文如此德行,陳昇也是直搖頭:“你現在呢?你現在的生活,要錢有錢,要人也算是有人了,過一段時間,我逐漸給你安排一些地盤照顧,你總得有個目標嗎?混一天是一天?這樣的目標我可就瞧不起你了!”
“嘿,你還瞧不起我了?那你告訴我,你出來混爲的是什麼?”宋文也是藉着酒勁胡鬧了起來。
陳昇一愣神,心裏不由得一陣淒涼,對啊,自己出來混爲的是什麼?
“對啊!我他孃的現在爲了啥啊?!”陳昇也迷瞪了,晃了晃腦袋,一口喝下杯裏的老酒:“對了,我想起來了!最開始的時候,我是爲了錢,爲了不讓人瞧不起!後來,仇人多了,爲了不被人害死,再後來,沒仇人了,我就爲了更多的錢,爲了更大的勢力範圍,但是現在麼?唉,不想了!管他孃的爲了啥!反正你那句話,活一天賺兩晌!”
“對嘛!這纔是人生真理!不就是圖個快活?想那麼多有什麼用?”宋文大着舌頭繼續忽悠。
你來我往的,陳昇本來準備了一肚子的話,竟然是一句都沒派上用場,淨是合着宋文說那些無聊的廢話,以及酒後的瞎白話。
兩個女人趕到的時候,不管是陳昇還是宋文都是喝的醉醺醺,店家很是無奈的看着二人被陳昇的保鏢扛上車,算了一下這倆人佔着桌子將近倆小時,竟然只消費了一盤熟牛肉,不到八十塊錢!
被於曼帶回家,也就是韓小雲之前送的那一套房子。宋文睜開迷迷糊糊的眼睛,一步三搖跑到廁所嗷嗷的吐,完事對着水龍頭咕咚咕咚灌了幾口冷水,竟然是沒有了半分的醉意?
“我說,你這是何必呢?你不覺得陳昇今天想要給你說些掏心窩話麼?幹嘛攪合黃了?”於曼覺得挺可惜的,斜靠在衛生間的門框上,開口問道。
宋文卻是擺了擺手,平復了一番肚子裏翻山倒海的感覺,這纔開口說道:“你以爲我願意?你知道那傢伙都告訴我了什麼?他告訴我,他之前被人用毒品害過,現在男人的傢伙什都不好使了!還跟我說韓小雲的事情,你說說,這種話題我敢繼續往下聽嗎?再不給他攪合黃了,你的身份就危險了!你認爲陳昇願意看着韓小雲在我這受委屈?且不說我願不願意,陳昇基於之前放棄了曾經用青春陪伴她的韓小雲,內心深處基本上對韓小雲只剩下了濃郁的,幾乎是變態的愧疚!你明白嗎?一個老男人一二十年的愧疚積累在一起,然後忽然爆發出來,你想想多恐怖!”
原本不覺得有什麼,爲了任務需要,如果宋文能夠接近韓小雲說不定也是一個大大的進步。雖然不知爲何自己心裏酸酸的,但是於曼還是認爲大不了自己撤出潛伏計劃,反正宋文和韓小雲那也是假的,無非是需要一點時間來整理心情。
可是經過宋文這麼一說,莫名其妙的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一個老男人幾乎變態的愧疚麼?想想也真是有點恐怖……
“那你接下來準備怎麼辦?這個話題你怎麼確定陳昇不會繼續找機會給你談?”於曼還是有點不放心,追問道。
嘿嘿一笑,宋文指了指自己吐出來的酒液:“你以爲這些東西是白喝的?我趁着他喝的半醉,不停的給他灌輸好死不如賴活着,讓他好好對待韓小雲,說不定就韓小雲就感動了呢?”
看着於曼一副不屑的表情,宋文忽然覺得和這個女人說這些有些對牛彈琴:“你不懂,其實男人的心理很複雜的!他有的時候可能會認爲自己很愛一個女人,爲了愛情,他願意給那女人製造更好的未來,甚至是用放棄擁有權來作爲代價!可是當那個女人真的和另外一個人走到了一起,那麼這個男人的嫉妒心理就會不停的積壓直至扭曲變態!我的天啊!我不敢想象陳昇如果到了那個地步該有多麼瘋狂!所以,在他本身就心有不甘的情況下,還是讓他提前明白,愛着就擁有,不管是否擁有了內心,總比徹底失去好!”
於曼還是有些不太相信宋文的辦法會有用,卻也是沒有什麼更好的方案。
“接下來,咱們的麻煩只會越來越多,你看情況跟張隊長溝通一下,儘量搞出一個更方便的接頭模式,以後你再去西餐廳可能不太合適。”宋文又想到了西餐廳的問題所在,畢竟於曼以後的身份也是水漲船高,總不能解釋爲對那一家西餐廳別有鍾愛?要是如此,很慢保證陳昇不會去專門調查一下西餐廳的背景,那樣豈不是平增了暴露的危險?
於曼點了點頭,也沒有多說什麼,就那麼靜靜的看着宋文平息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