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面對宋文的疑問,老憨臉上像是跑馬燈一樣變來變去,囁喏着說了幾句話。
“什麼?”
聽了老憨的話,宋文連肺都要氣炸了。
他聽到了什麼?老憨說,上次被宋文發現之後,心裏害怕,一直忍着不敢去吸。
“老憨,你他孃的是傻吧?”
憋了半天,宋文最終只能吐出這麼一句話。
他上次好像和老憨說的挺清楚的啊,他拿老憨當兄弟,而且從他到現在都沒把老憨嗑藥的事情告訴白胖子,老憨應該也能明白他的立場。
宋文重重地吐了口氣,恨鐵不成鋼地怒視老憨。
身爲警察,宋文自然是不希望老憨沾染毒品,但既然已經發生也沒有辦法,現在他自己還只是個臥底,總不可能勸老憨去自首......最好的結果就是什麼時候行動結束了,把老憨扔到戒毒所去,而在那之前,他宋文不但不能攔着老憨,還要費盡心思幫老憨掩飾,一旦被白胖子發現就完蛋了。
結果老憨倒是有決心,竟然直接就給自己斷了。
“你以爲你是誰?那玩意你說戒掉就能戒掉?”宋文低聲吼着老憨,老憨的理由他聽了,只覺得啼笑皆非,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麼。
“三哥,你別這樣,我知道我蠢。”老憨都快哭了,被宋文反應這麼激烈地吼了一通,再迷糊的腦子也清醒了過來,知道自己的做法是有多天真了。
他也知道,今天晚上他要始終處在衆目睽睽之下,而身上,上癮的感覺已經開始出現了,雖然還不算太強烈,但對於老憨這種有經驗的癮君子來說,他很清楚,這種難受的感覺將會一點一點變得明顯,到時候他肯定會露餡。
怎麼辦......老憨滿身都是冷汗,下意識地把求救地目光放到了宋文身上。
“看我幹什麼?我還能給你變出來?”宋文沒好氣地說,他也不是萬能的,至少現在腦子裏飛快地過了十幾條方案,卻沒有一個是能用上的。
“三哥......哦不是,小武......”
老憨張嘴想說什麼,被宋文直接打斷了:“叫我也沒用,你就挺着吧,我看你現在還算正常,撐過明天就好了。”
老憨臉上鮮明地流露出失望的氣息,卻沒有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宋文這話說的很冷血,卻實在是因爲沒有別的辦法。
只能把希望寄託在老憨的意志力上,然而對於老憨的意志力,宋文卻是十分懷疑。
還是普通的包間,宋文卻感覺身邊像是突然多了個*一樣。
煩躁地吐了口氣,宋文抱臂仰靠在沙發上,忽然想起了那個叫萱萱的公主。
上一次,就是在這間包廂。
做過筆錄之後,宋文就沒有機會再從特勤處瞭解情況了,因此對死者的背景之類的信息還是一無所知的狀態。
只不過,對於那個女孩子,宋文還是有些印象的。
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在KTV當陪酒客的人。
不知道特勤處那邊的案子進程怎樣了,不過現在的話,就算有再重大的進展,都要爲了明天的行動靠邊站了。
宋文忍不住爲萱萱嘆了口氣,感覺女孩死的實在有些可惜。
想到那天,宋文自然地又想到了喬六指。
那天晚上,在那個包間,喬六指到底是去做了什麼,裏面的人又是誰?
想着想着,耳邊喧鬧聲音忽遠忽近,宋文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
“醒醒,三哥,三哥!”
有人大力地搖晃着他,耳邊傳來急促地叫喊聲。
宋文猛地睜開眼睛,身子瞬間緊繃,下意識地把手伸到背後,卻摸了個空。
這一下也讓宋文清醒了過來,睜眼看過去,卻是一個有些陌生的面孔。
思緒漸漸回籠,宋文認出面前的人是白胖子的手下,他現在的同伴。
“怎麼了?”
宋文問到,聲音有些啞。
那人識趣地給宋文遞過來一瓶果汁,然後說到:“三哥你睡迷糊了,我們該幹活了。”
“現在?什麼時間了?”
喝了口冰涼的果汁,宋文清醒了過來,包廂連個窗戶都沒有,手機也不在身上,在這裏待着人根本分辨不出時間的流逝。
“差不多早上五點吧,三哥你餓不餓,喫點東西?”那人指了指茶幾上胡亂放的喫的,不知道是誰買回來的。
宋文不是唯一一個睡着的,在他喫東西的時候,路也和彪子也在挨個叫人。
宋文一腳踹在身邊的老憨腿上,老憨一個激靈坐了起來,驚疑不定。
“起牀了。”宋文平靜地說。
過了一會兒,包間門被推開,白胖子走了進來,身邊卻沒有跟着老實人。
宋文和白胖子意外伸長的眼神對上,很快又移開了視線。
“大哥。”
“老大。”
其他人紛紛招呼到,白胖子點了點頭,手裏拎着一袋手機走到衆人身前,給每個人發了一部,然後開口道:“好久沒開工了,我就重說一遍吧,這個手機是借給你們用來聯絡的,裏面有我的號碼,導航也已經給你們設置好了,到時候按着導航走就可以了。”
“老大,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安靜地聽完之後,有人問到,他們已經憋了好久了,陳昇被抓了之後地頭們一個個安靜的不像話,但他們是段時間內沒有走私也能活的好好的人,做手下的他們卻要被困在工廠拿那點可憐巴巴的工資,早就在心裏盼着今天了,自然有些着急。
“急什麼,一會兒有你忙的。”白胖子看了那人一眼。
過了不一會兒,白胖子拿出手機看了一眼,起身道:“走了。”
一羣人跟着白胖子,下樓到了夜色的後門。
來到門口,宋文才發現,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外面下起了暴雨,雨水像線一樣從天上掉下來,落到地上發出噼裏啪啦的響聲。
天色也是昏暗非常,乍一看不像是清晨,倒像是傍晚一樣。
這種天氣......宋文深深地皺起眉頭。
就算身爲臥底,必須要事事留心,對於天氣變化這種事情,宋文也沒有關注的想法,是以在一連持續了半個月的大熱天突然變成目前這種狂風暴雨的狀況面前愣了愣。
和於曼一樣,宋文也立刻想到了陳昇選擇這種天氣開工的用意。
至於這樣的天氣開車出行有多危險,這個問題沒有人考慮。
他們本來做的就是危險值爆表的事情,區區一個糟糕的天氣相比之下又算什麼。
路也冒着雨跑了出去,不一會兒馬路邊一輛商務車滴滴了兩聲。
宋文等人跟在路也後面,冒着雨上了車,路也發動車子,七拐八拐地開到一處露天停車場,裏面停了十幾輛隨處可見的廂式貨車。
“一號到七號,你們兩個人負責一車貨,車號都在你們手機裏,現在就可以過去了。”白胖子在車裏說到。
宋文打開手機收件箱,裏面寫的他是三號車。
又是冒雨衝到車子旁邊,拉開車門上車之後,鑰匙已經插好了。
宋文會開車,但這種廂式貨車很少碰。
檢查了一遍儀表盤和車燈車笛,沒發現什麼毛病,郵箱裏也是滿油,宋文打開手機翻開自己的導航,看上去是往隔壁洛城去的?
副駕駛的車門被打開,老憨渾身溼透地鑽了進來。
雖然外面的雨勢大到只要下車就會被打溼,但速度快慢還是有影響的。
宋文上車的時候只是身上溼透,老憨上車的時候整個人都像是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一上車宋文就猛然覺得整個駕駛室裏都是潮溼的,跟魚缸似的。
“怎麼這麼巧。”宋文臉色有些黑,不知道爲什麼,他感覺自己和老憨一起是被特意安排的。
“嘿嘿,三哥。”老憨不明所以地對着宋文傻笑,宋文嫌棄他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是以老憨絲毫感覺不出宋文的態度有什麼不對。
但宋文自己知道,他被安排和老憨一組,絕對是有深意的。
只是這是誰安排的,路也?白胖子?還是......陳昇?
轉念一想,宋文又排除掉了陳昇的嫌疑。
老憨這種小透明,陳昇哪來的閒心關注。
算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宋文搖搖頭,不再做無畏的猜測。
“小武,你是耳朵進水了?”老憨看宋文狠狠地搖頭,看上去很像是在控水,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
“我操......”宋文下意識地張口就罵,又覺得自己和這個狀態的老憨計較這些事情實在無聊,憤憤地改口,“我看你是腦子進水了吧?”
老憨剛想說沒有,就看見宋文飛過來的陰測測的眼神。
識趣地閉上嘴,宋文平和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問到:“你手機上的導航給我看一眼。”
老憨知道,對宋文來說,自己只是個拖油瓶,其實他心裏也有些疑惑,宋文毋庸置疑是第一次走貨,處處都是新手,怎麼想都應該是來一個經驗豐富的和宋文搭夥,結果卻是自己。
老憨不會自信心爆棚地以爲是白胖子看重自己的能力,卻也得不出其他的結論,乾脆把手機直接遞給了宋文,一切就聽憑宋文做主,自己只需要做到不給宋文添亂就可以了。
對於老憨上交手機的行爲,宋文很滿意。
孺子可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