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雨萱出生在一個並不發達的五線小城市,很小的時候,她的父母就離婚了。
王雨萱沒有和父母中的任何一個人一起生活,而是被當成累贅一樣,丟給了她的爺爺奶奶。
小城閉塞,流言蜚語傳播的很快。
王雨萱總能聽見街坊鄰居的閒談,還有落在她身上憐憫而又奇異的眼神。
爺爺奶奶對她不差,可到底年紀大了,很多事情都力不從心,只能勉強供應她上學讀書。
在學校,王雨萱一直是個很沉默的女孩,安靜地做自己的事情,只是就算這樣低調,也還是有人來主動找她的麻煩。
校園霸凌這種事情,在全國的學校都時有發生,只不過王雨萱成了被霸凌的人。
日復一日的灰暗生活,將這個女孩熬的越發沉默寡言,不善於向人傾訴,哪怕是對自己的爺爺奶奶,只好將所有的事情都記在博客上面,用日記的方式寫下自己的心情。
在她考大學的那一年,爺爺奶奶去世了。
父親帶着新找的女人回家,處理了喪事之後,給她留下一筆錢就走了,從始至終沒有提過要帶走她,母親則沒有半點消息傳來。
王雨萱還不算孤兒,但她從那一刻起就成了孤兒。
好不容易上了大學,大學和高中差別很大,離開了給她留下了許多痛苦記憶的地方,王雨萱決定拋去過往一切,重新活一遭。
“這個世界上,我能依靠的也只有我自己了,那就加油吧!”
這是王雨萱博客上面最後一則日記,時間是一年前。
看完幕布上顯示的日記,會議室裏面的衆人不約而同地深深嘆了口氣。
“這樣說來,應該是很難通知到死者的家屬了。”於曼皺眉,王雨萱的日記裏面幾乎沒有父母的事情。
“看樣子,應該和家庭沒太大關係。”張寶說到,他們從一開始就並沒有把夜色的這起案件當作普通的搶劫殺人案來處理,那自然要從死者本身和夜色兩方面來查了。
按照現在得到的信息,死者家庭因素差不多可以排除了,那麼接下來關於死者的調查,重心就要放在學校和社會關係上面了。
“這小丫頭到底是經歷了什麼,纔會去那種地方工作啊。”有人不由得出言感慨了一句。
聞言,其餘人心裏也都一陣唏噓,看着死者生前日記裏留下的最後一句話,分明是個苦盡甘來,準備樂觀積極面對嶄新人生的少女,轉眼不過一年,人已經永遠地告別了這個世界。
“我們已經和死者的學校預約好了,下午我會帶人過去走訪,其餘人繼續調查。”於曼說到,“零號那邊的消息也不能錯過,這起案子現在連他也被捲進來了,明面上他的嫌疑還沒有被排除。”
“那零號那邊該怎麼說?”有人問了一句。
如果不是宋文昨晚也出現在了夜色,而死者萱萱死之前還和宋文有過接觸,就算案情再嚴重也是輪不到特勤處的,而今該零號的行動該怎麼繼續下去,已經超出了特勤處當初的預料。
“之前不是有過約定嗎?零號擁有行動的自主權。”張寶想了想之後,看向胡北笙,“小胡,你和零號聯繫比較方便,就由你負責和零號聯繫,不管是他要讓你做什麼,還是我們這裏給零號去消息。”
“成,您放心吧。”胡北笙拍了拍胸脯,原本案子發生他是最緊張的一個,現在卻不知道因爲什麼,整個人都是放鬆的,又回到了之前無所事事的狀態。
“那就先散會吧,孫仲景,錢毅,小王,磊子,你們幾個收拾下,下午和我一起去死者的學校。”見張寶做出了安排,於曼點了點頭然後說到。
正午,宋文似乎踩着日頭最盛的時候,踏進了宿舍樓的大門。
外面陽光火辣辣的,宋文一路從城中心到郊區,熱的滿頭大汗,整個人都像是從水裏撈出來的一般。
直直地上了四樓,拿出鑰匙打開門,隨手拿了幾件衣服,宋文就進了浴室。
洗漱一番後,通體舒爽,宋文走進房間,見老憨坐在牀上,看起來明顯是在等他。
見到宋文的瞬間,老憨眼前一亮,急急忙忙地站起身,張嘴想要說什麼,又忽然閉上了,一副開不了口的樣子。
宋文有些奇怪,徑自坐到牀上摸了根菸,狠狠吸了一大口之後,歪過頭看向老憨:“你怎麼一副見了鬼的表情,我臉上有東西?”
“不是。”老憨條件反射一樣地搖搖頭,猛地反應了過來,“三哥,你可總算是回來了,之前擔心死我了。”
“我又沒幹嘛,你怎麼擔心我了?”宋文問到。
“你說呢?”老憨反問了一句,有些不敢置信到,“都被警察叫進去問話了,你就一點也不害怕?”
竟然是爲這事?宋文失笑,問到:“不就是被叫過去問個話嗎?有什麼可怕的。”
“三哥,你真厲害。”老憨看着他,誠懇地說了一句。
宋文被這句讚賞弄的一下子不知道說什麼好,臉色古怪地看向老憨:
“老憨,你給我說實話,你是不是......從來沒進去過?”
老憨點了點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到:“我膽子太小了,根本就不敢犯什麼事,運氣好,一直沒什麼大事。”
膽子小,這下宋文無語了,這老憨分明就是個慫包,沒被抓過的混混,怎麼聽怎麼都覺得不對勁。
就連宋文在做學生的時候,都因爲鬥毆進過警察局,這老憨得慫成什麼樣,才能保持着和普通人一樣的身家清白啊。
見宋文神色怪異地看着自己,老憨哭喪着臉說到:“三哥,你可千萬別笑話我啊,我也知道我這樣太慫了,可我......”
“行了行了,誰有空管你那點破事。”宋文擺了擺手,打斷了老憨似乎要坦白心跡的舉動,不經意地問到,“我那天晚上提早走了,你們都幹嘛了?”
“這個。”老憨一噎,但見到宋文一副沒興趣追究的樣子,整個人都莫名地放鬆了下來,想了想之後對宋文說到,“那天晚上三哥你走的早,你走之後我們幾個還沒離開的又喝了點酒,後來就全睡着了,然後以大早上就被警察叫醒,說是要查昨晚離開的兄弟,三哥你那邊是怎麼回事?”簡單地交代完了自己這邊的情況,老憨有些擔心地看宋文。
宋文嗯了一聲,神色一動,問到:“你知道昨晚上死的那個人嗎?”
聞言,老憨臉上白了白,點了點頭:“知道,彪子哥和我們說了。”
“你臉白什麼?嚇成這樣?”宋文敏銳地注意到,自己提到案子的時候,老憨臉上的神色變化,頓時一挑眉。
“三哥,那女的可是進我們包間伺候的,警察肯定要懷疑我們啊,我真怕被抓進去,我還要幹活呢。”老憨苦着臉說到。
“你這種人怎麼偏偏來這兒了?比那些上班的還安穩。”宋文看老憨的目光一陣比一陣詭異,但到底沒問老憨是因爲什麼。
“三哥,你就別笑話我了,我也沒辦法啊。”老憨抱怨了一句。
“行了行了,你看我哪笑話你了,你個大男人怎麼娘們唧唧的,非讓爺笑話你不是?”宋文瞪了老憨一眼,老憨這種性格實在是不討喜,他剛生出點好感來就被硬生生磨沒了。
“好吧,聽你的。”老憨不敢和宋文爭辯,悻悻地說到。
宋文這下子也算摸透了老憨的性格,人家都是喫軟不喫硬,這傢伙卻是典型的喫硬不喫軟,當即也沒有和老憨客氣,直接開問:“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老憨連忙說到:“我早上九點多就回來了,因爲夜色出了事,昨晚的客人要麼回家了,要麼去錄口供了,我們在那待着也沒意思,路也哥就說讓我們先回去,他留着等你們昨晚走了的人回來。”
宋文頷首,難怪他一大早就回了夜色,卻沒看見老憨。
白胖子手底下都是些混不吝的主,就算發生了兇殺案也不會影響他們正常玩鬧的心思,估計肯乖乖回來的沒幾個,只不過老憨肯定是心甘情願,而且首當其衝的。
果不其然,老憨又說到:“除了我之外,就老九和十二和我一起回來了,彪子哥他們應該是又繼續出去找樂子了,三哥你遇上他們了嗎?”
宋文搖了搖頭:“我從派出所裏面出來直接見到陳老大了,去他家裏蹭了頓飯就直接回來了,那幫*問的煩,一點興趣都沒有了。”
“你竟然能和陳老大一起喫飯,還是去他家!”老憨驚訝地感嘆道,“真是不得了!一般人連陳老大面都見不到,更別說一起喫飯了,看來彪子哥說的沒錯,你真是被陳老大看重的!”
“誰說的?彪子?”宋文第一時間注意力就轉移到了老憨說的彪子身上。
老憨雖然還驚訝於宋文和陳昇的關係如此親密,但他回答宋文的話都已經習慣了,聞言不假思索地道:“是啊,就是彪子哥,你倆雖然不太對盤,但你不在的時候彪子哥也說你好話。”
宋文聞言沉默了下來,他和白胖子手底下的那個彪子一見面就打了起來,就算後面有路也的各種調解,但宋文和彪子還是有些不對盤。
而且,最重要的不是老憨口中彪子對他私下議論的好話壞話,宋文主要驚訝的是,彪子一直給他的印象就是個頭腦簡單的打手,沒想到彪子能說這種話。
如果真是彪子說的,那彪子這個人可也是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