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仲景活了二十多年的人生格言是,天可崩地可裂,髮型不能亂之外,估計很快就要改成不怕賊偷是就怕賊惦記了。
天曉得他今天怎麼這麼倒黴,上午被宋文和胡北笙打了一頓又被特警追了一路,下午纔剛剛聽到胡北笙住院的好消息正樂呵呢,還沒樂呵完,立馬又被按倒了。
“你快樂嗎?”宋文壓低聲音問道。
還樂呢,孫仲景都快哭了,他聽出來把自己按倒的是宋文,鬼曉得那個煞星怎麼又看準他了,不由的害怕的問道:“宋同學,你……要幹嘛?”
“幹嘛?”宋文笑了,連最注意消息的孫仲景都不知道,莫約是曹白臉還沒公佈消息,斟酌了一會,忽然心生一計,開口道:“你知不知道二乙酰嗎啡是什麼?”
“二乙先……大哥,你別逗我了行嗎?咱們大二就教了,那不是*嘛!”孫仲景快哭了,不知道宋文又哪根筋不對,忽然問這種問題。
在警校裏,宋文可是出了名的不學無術,搞不好今天的特警就是來抓這倆人的,想想他就覺得有些後怕,止不住的背脊發涼。
“*?”宋文現在大概也明白了,原來這份報告不簡單,裏面記錄的肺部切片很可能跟死者有關係,想到這他又趕緊壓低聲音問:“幾號?”
問的是官方用語。市面上也有不少流出的毒品,不過高純度的自然不可能讓人直接吸食,所以外面的搖頭一般是買了原料之後,參進一些其他的例如乳糖、葡萄糖等佐料供人吸食,而根據參雜的純度,這些毒品也都有自己的編號。
“我不知道成份,哪裏知道是幾號,課上老師講的就是比例和純度,比例、純度不一樣型號也不一樣啊!”孫仲景答不出來,哭喪着臉也不敢騙宋文,這不,剛想求饒呢,宋文卻把他給放開了。
“你改成績單的事是不是真的?”宋文問道,他也是忽然想起來這個傳聞,說不定這件事就是胖子和他見面就掐架的原因。
“是……真的。”孫仲景摸不清頭腦,趕緊答道:“那天吧,胡老師說不出成績全班要補課一個月,所以我就改了成績單。”
宋文點了點頭,這下跟自己的記憶算是對上了。
那是大三上學期,傳說自己班導師要抓成績,搞出來個誰掛科誰留校的規矩,而考的恰恰是胡北笙最擅長的科目,結果當天成績下來了反而出人意料,全班都及格了,唯獨胡北笙這個胖子,才考了幾分。
感情是藉機報復啊。宋文總算找到了個究竟,不過現在事情緊急,他也沒工夫追責,沉默了一會,說道:“是這樣的,我這有份清單,你有沒有辦法給我研究出來,是幾號*?”
“可以是可以,不過有些麻煩。”孫仲景有些爲難,開口道:“不同的比例做出來的型號不同,要算的話需要軟件一步步的推算,要浪費很長時間的。”
“多久?”宋文問道。
“兩天。”孫仲景分頭下的一對小眼滴溜溜亂轉,開口道:“一天的時間要編寫軟件,然後第二天進行運算,而且還要做比對取相近值,最快也要兩天,不然你現在告訴我,兩天以後我把結果給你?”
這孫子要玩套路了。宋文樂了,要說歪門邪道的東西,他在校內敢稱第二,還真沒人敢稱第一,孫仲景這點花花腸子他可是看在眼裏,不過沒點透,藉着月光從檔案夾裏抽出張紙,妝模作樣的捏起一個角,同時拿出根筆,遞給了對方。
“這是幹啥啊?”孫仲景問道,不太明白對方的意思。
“孫子,我也不想跟你藏着掖着,你不是想知道我們白天要去幹啥嗎?這麼着,你籤個名,我就告訴你。”宋文笑着道,他細長的眼睛眯着,嘿嘿一笑,怎麼看怎麼像成精的狐狸。
孫仲景讓他笑的慎得慌,籤吧又怕這小子坑自己,不籤吧他還真挺好奇的,而且別忘了他早上可是許諾了兩本燒餅牌雜誌,總不能白白打了水漂不是?最終他摳門的個性成功戰勝了自己,一咬牙,接過筆龍飛鳳舞的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宋文收回了紙,確認對方沒耍滑,心滿意足的點了點頭,收起檔案走了。
“唉,不是。”孫仲景反應也不慢,一路小跑跟了上去,立馬攔住宋文,問道:“大哥,你讓我籤的我都簽了,你不是說告訴我嗎?”
“就是一份協同辦案書而已。”宋文笑着道。
協同辦案?孫仲景一下懵了,鬧了半天這倆夥計是辦案去了?在警校四年他也不是沒聽過學員外出辦案,但是還真不知道,這好事能落到同屆的學生頭上,而且還是最不靠譜的宋文。
想到這點,他也按耐不住了,問道:“哪個案子?販毒案?沒聽說過啊,販毒集團不都是特勤盯着呢嘛,他們那幫精英不用,用你?”
“你還真別說,用的就是我。”宋文又沒個正形了,開始胡說八道了起來:“夜羅蘭那夜總會知道不?就是我跟着的線,你以爲我今天爲啥打胖子?就是怕他泄密,哥哥我現在可是外勤精英了,任務完成至少兩花一槓。”
“臥槽!那至少也是個派出所長啊!”孫仲景被唬的一愣一愣的,差點叫了出來。
宋文點了點頭,裝作高深莫測的樣子,開口道:“組織上可是說了,因爲地方警察都是老面孔,需要我這個新面孔出手,到時候誰負責協助的肯定要論功行賞,這樣,你要是跟我幹,我到時候賞你個一朵花。”
“真的假的,就幫你查查毒品型號,就能當三級警司了?”孫仲景將信將疑。
警校畢業分到地方實習,了不起也就是個實習警員,厲害點的也不過是一級警員,像是他這樣的學渣,想幹到警司還有一定的年頭,可是人宋文說轉就給轉了,可能嗎?
“信不信由你了,孫仲景同志。”宋文扮起了高深莫測,開口道:“現在上頭要求我們加速辦案進度,不然我也不會回學校找人幫忙不是,越早搞出來,功勞可就越高,說不定到時候你功勞比我大。”
“明天……中午,我把結果給你。”孫仲景咬了咬牙,他家境一般又沒有什麼關係,有這麼一步登天的機會,還真不想錯過,雖然宋文這人辦事不靠譜,但是在原則問題上,他還是信得過的。
“行吧,明天中午,我到飯堂找你。”宋文看了看手錶,開口道。
孫仲景這次辦事果然也不含糊,認真的記錄了報告上的資料之後,轉頭就跑了。
“嘿嘿,這孫子,哪有這麼好的事,分析個資料就三級警司了?還派出所長,你見過哪個所長低於警督銜的?”宋文幸災樂禍了起來,不管怎麼講,他這也算是成功把孫仲景騙上套了,只要毒品型號一確定,下一步要怎麼辦,他就有了個大概的路線了。
趁着天黑,宋文轉頭也走了,可殊不知他剛走,遠處的牆角裏就冒出了兩個人影,悄悄的收起了夜視攝影機,然後走到草叢邊上摸索了一陣,找到一個拇指大小的竊聽器,收了起來,然後兩人對視一眼,忍不住笑了出聲。
“這小子太鬼了,遇到事也不找我們的人,反而找他的同學,唉?那小分頭不就是今天捱打那個嗎?這是什麼意思?”其中一人問道。
“報仇吧,我看這小子性子屬狗的,逮誰咬誰,估摸着應該是怕指使不動我們,就挑自己的同學下手了。”另一人回答之後,咀嚼了宋文說唯一靠譜的幾句話,打了個電話,開口道:“隊長,毒品那條線可以追查下去,我覺得靠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