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倫疲憊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在那張坑坑窪窪的寫字桌旁坐下了。
這張桌子是從那邊的屋子帶過來的,很有些年頭,陪伴溫倫的歲月,要比麗莉還多30幾個年頭。只不過因爲是實木的,他一直沒捨得丟。
關上門。
木頭腐朽的味道漸漸的瀰漫了房間。
現在他終於可以沉下氣來,不爲其他的事情所影響。
雖然感到無比的疲勞,只是閉上眼,就好像要睡着,但他無法停止思考。
特特的遇襲讓一切變的撲朔迷離了。
“那確實是機器人,”
他有回想起那天的對話,當時歐文正用肯定的口氣說道。
“普通人的身手不可能在我之上。”
“但是……你不是說那個穿雨衣的把一個人的手給折了嗎?”
溫倫摩擦着嘴脣上剛剛長出來的胡茬,若有所思的反駁了。
“機器人始終要受到三定律的約束,沒有可能能夠傷人的……又或者,”
他頓了頓。
“機器人已經能夠破解這個了嗎?”
“不,應該不會。”
特特插嘴道。
“因爲這東西根本不可能破解。”
“你爲什麼這麼肯定?”
“唔……怎麼解釋好呢?“
特特說着,用手指頂住了腮幫子,想了想。
“你知道機器人三定律是什麼樣性質的東西?”
“就像是機器人的本能。”
溫倫立刻回答道。他想起坎爾蘭曾經給他說起過這個。
“嗯,差不多,但是與其說是本能,倒不如說是一種條件反射,或是應激反應,那麼,三定律以怎樣的方式來深深植入機器人的思維裏的呢?”
“安裝嗎,在出廠的時候就植入進去?”
“當然……………不是!”
她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當然不是,如果用安裝的方式,那漏洞就太多了,意外的數據丟失,資料損壞,病毒……甚至腦袋被花瓶砸一下都有可能失效。”
“聽着真危險。”
溫倫噘了噘嘴。
“所以呢?你們怎麼做?保持維生素C的攝取嗎?”
“所以需要一種確保的三定律始終啓動的手段,一個在哪都能生效的監視者。現在這個時代,你覺得覆蓋最廣的東西是什麼?”
“你們這些懂技術的爲什麼都那麼喜歡提問?搞得我們像是小學生一樣……是光,對吧?”
溫倫怪聲怪氣的說道。
每當別人想對他科普些什麼他就是這副怪相,尤其是那些他無論如何也搞不懂的理科。
“不對,長官,是網絡。”
歐文在一旁說道。
“有陰影的地方沒有光,但是一定有wifi。”
“答對了,就是網絡。”
特特打了一個響指。
“實際上三定律這個思維,是通過網絡維持的,不管我們有沒有意識到,我們都是自動鏈接着這個網絡的,而只要鏈接着,我們關於三定律的程序就會受到這個網絡管轄,只要三定律不處於完好的狀態,它就會自動修復,處理出了問題的程序。”
“這聽起來很不隱私……”
“實際上,這個網絡也是很特殊的,”
她稍稍喝了一口水,潤了一下嗓子。
“不屬於局域網,也不是,互聯網的任意一種,真要說的話,有點類似於城域網和互聯網的混合……而且線路是獨立的,除了機器人以外的設備無法鏈接上。”
“‘紅樹林’嗎?”
歐文皺了皺眉頭。
“這種陰謀論我是不相信的,無稽之談而已。”
“什麼是‘紅樹林’?”
聽了半天,溫倫聽的是一頭霧水。
到最後,他也只聽懂了‘紅樹林’這一個詞。
“一個近來很流行的網絡謠言。”
讓人意外,回答他的不是特特,卻是歐文搶先着答了。
“說是《米蘭規約》簽署的時候追加的祕密條款,大概意思是說編制以15萬平方公裏爲一個區的行政單位,然後每個區至少配備一臺能夠覆蓋全區的超級電腦,用於管理擬人機,防止可能的支配地位轉變。每個相鄰的區之間的電腦互相有鏈接,目的是在於如果其中某一臺出了問題,其他的可以暫時代替其行使職權……”
他如數家珍般滔滔不絕的說着,但很快就被特特給打斷了。
“你只是在說電影裏的設定吧!”
“嗯,那電影我很喜歡的。”
“所以……這實際上只是個電影?”
溫倫更是一頭霧水了,他感覺都好像要跟不上話題。
“不,‘紅樹林’確實是有的,前幾年有部電影就是用這個爲原型的拍的。”
“劇情是說,有人類至上主義者打算利用‘紅樹林’來影響機器人的思維,強制世界上所有擬人機自殺,不過……”
“行了,電影的劇情怎麼樣都好!總之我要說的是,紅樹林是確實有的,只不過那隻是用於管轄三定律的維持狀態的,不可能做出讓擬人機自殺這麼高難度的事情的。想要刪除擬人機的三定律是不可能的,要麼就必須連‘紅樹林’也處理掉,但是如果那樣的話,我們的三定律也會被接觸,要想單獨解禁三定律是不現實的。”
“但是你也看到了,那個人,在你面前把那個人給撂倒了。”
“這不能說明什麼,“
特特搖了搖頭。
“我聽說通過鍛鍊,有的人一秒鐘可以打出六拳,還有的人可以凌空擊落飛來的箭矢,動作快一點不能說明什麼。”
“好像有點道理。”
歐文這麼說着點了點頭。
但是溫倫卻一下子又陷入了沉思。
他摩擦着扎手的下巴,思索着。
這個看上去只是簡單的襲擊,但是實際上,提供信息量卻非常大。
也有着繁雜的可能性。
最開始襲擊特特的那個人,按照特特的說法,似乎是和她有私人恩怨。
這是襲擊她的動機。而不是因爲他是都靈馬的成員。
救了特特的那個雨衣女,在對特特做了些莫名其妙的要求之後,又要殺掉特特。
這其中動機不明。
這種模糊的想法讓他感到很不舒服。
做個假設。
他需要一點靈光一閃。
假設男人是都靈馬的成員呢?有私人恩怨和成爲所謂的都靈馬的成員並不矛盾。
那麼那個女人應該就不是。
回想起之前關於曝光了都靈馬的事情,也就引入了所謂的第三方勢力。
誰最想反對的都靈馬?自然是機器人,這或許是一個機器人的團體。
那麼這個雨衣女也該是機器人。
就算人再怎麼鍛鍊,能戰勝現代科技的結晶,終究還是太誇張。
這樣假設的話,事情就說得清了。
這個機器人的團體也在注意他們。
而且,從特特的說法來看,她要求特特做的事情,與其說是神經病。
倒不如說,是一種入會儀式?
要麼拉攏,要麼毀滅,是這個意思嗎?
但是這個機器人的團隊爲什麼要針對他們呢?他們應該也是想要摧毀都靈馬的組織的。不行,完全想不通,事情就像籠罩在霧裏面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