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先不問了,但小米此時覺得更尷尬了。
人家自己的老婆還沒捨得用這部手機,卻讓自己送了弟弟,她看了一眼白麗燕,白麗燕立刻讀懂了小米的眼神:“越時髦的東西越得小孩用,咱們現在連功能說明都懶得看,能打電話發微信就行了。”
這話不像一個二十多歲姑娘說的,更像是家裏老人的口氣。
小米只好尬笑了一下。
喫完這頓野炊,衆人一起參觀了朱新福改造後的那兩排原果園管理用房。
前排完全改成了供嘉賓休息的客房,完全按賓館大牀房和標間的設施佈置。
後排一半是辦公室和庫房,另一半是朱新福的臥室,客廳、廚房、衛浴齊全。
還滿會享受的。
“以後我就住這兒了,遠離喧囂的城市,再也不用天天被你們煩啦!娶妻生子,找村長給我兒子落個農村戶,分一塊地,沒事兒就賣塊地,不用像你們,每天忙得和驢一樣。”朱新福打着哈哈說。
“屁,農村戶那麼好弄嗎?比登天都難。”白麗燕說。
“說說嘛,大致就是那個意思,過那樣的生活懂不懂,非要較這個真兒幹什麼?”朱新福說,出了果園往東就是一片玉米地,下一步有了女朋友,沒事兒就帶着她去玉米地裏浪漫一下。
大寶馬上說玉米地通常都是犯罪現場。
朱新福白了他一眼:“照你的說法,不種玉米對治安有好處?”
“對,有道理,”李三先今天顯得比平時話多:“玉米都交給美國鬼子種,反正人家的犯罪率咱們追不上,就讓他們一路領先吧。”
“別貧了,再貧就貧到聯合國啦。”白麗燕說。
朱新福的俱樂部打算從明年開始正式實行付費會員制,每個會員每年五千元。
李三先認爲收費太低,凡是來這兒的人根本就不在乎這幾個錢,他建議朱新福收兩萬。
“遠景集團那位張老闆還建議我每人收二十萬呢,你們這些有錢人別的不怎麼樣,清一水的腰功好。”朱新福根本就沒有打算採納意見的意思。
“腰功好?也對,有錢人天天沒事總健身嘛。”大寶好像聽懂了朱新福的意思。
“你懂個屁,腰功好是說他們站着說話不腰疼,健什麼身?想法真多。”
按朱新福的說法,現在有三百多會員,真正算得上富豪的人連三分之一都不到,大部份人只能算收入稍高階層而已,更不用說這裏還有一些掙薪水的白領。
白領到他這兒成了窮人了。
不過也對,在小米看來,每年交幾萬固定會員費來這裏的人,都是喫飽了撐的,這就不是白領該來的地方。
李三先粗略地算了一下,每人每年五千,連每次活動這些喫食都不夠。
“這個不用擔心,張老闆已經召集了十幾個巨有錢的主,以後由他們全權負責。”
朱新福已經算過了,每年會員費收個百十多萬,去掉一些必要的費用,還有幾十萬的利潤可拿,夠花就行,要那麼多錢也沒用。
這傢伙倒是容易知足,這個心態難得。
話說回來,他當然可以這樣做,至少身上沒有買房這座大山,打工族想這麼瀟灑也沒這條件。
“萬一蘇劍鋒那個小白臉真把田大虎娶了的話,每次活動喫不了的肉和酒水,讓小白臉開着他那輛牧馬人送貨上門賣肉,田大虎給我管帳,哈哈!”
“豬頭,真是吐不出象牙!”小米反擊道,張嘴閉嘴就消遣人。
“更正一下,豬隻和蔥有關係,和象牙八杆子打不着。”朱新福接着貧。
……
回到家中後,小米和陳文靜說了自己因手機這件事引起的困惑,感覺再這樣下去,欠這幫朋友的只會越來越多,自己想還也還不起,幫他們辦事自己沒關係沒地位,拿錢又和他們耗不起。
說得陳文靜也爲難了,不是一個圈子的人在一起,確實有這種尷尬,她讓小米想開些,上學時同學之間大多差不多,畢業後的千變萬化把差距就拉開了,但坐在一起的時候還是同學。
朱新福他們也一樣,李三先最有錢,大寶二蛋相比之下就差了很多,他們不是一樣處得很好嗎?把自己當成他們其中的一員也就不用有這麼多顧慮了。
“我可不像朱新福那麼沒臉,投資二百萬,自己一分錢都沒拿。”
陳文靜聽完也笑了起來。
“這事不那麼簡單,朱新福和幾叔姨集資是耍賴還說得過去,朋友們如果願意接受他耍賴這背後是有事的,朱新福至少以前有過錢,以他的性格肯定幫過的人也不少,再加上感情這個因素,不能一概而論。”
陳文靜說的有道理,但小米覺得自己必竟和人家不是從小長大的朋友,更不是現在像陳文靜之類的在工作上有關係的朋友,大夥對自己這麼好,甚至有些縱容的態度,完全沒跳出自己是他們老大喜歡的女人這個範疇。
和傑瑞的事情還得抓緊辦,這纔是最佳的解決辦法。
可電話一打通才知他父親剛到上海,怎麼也得讓老爺子先玩幾天,把心情調整高興了才能提結婚的事。
……
李晶晶已經隨崔大夫見了他父母,正準備帶着他迴天津拜見未來的丈母孃。
按馬爺爺的話說,王詩意和呂正民兩個呆瓜靠着賊眉鼠眼的傳情方式已經進入到討論在哪兒租房結婚的階段了,雙方家庭的條件都不好,但對他們的婚事都支持,雖數量不大,但也都拿了些錢出來。
二人也不準備舉辦婚禮,直接領證過日子繁衍下一代,連生了孩子後把雙方父母調到北京輪流值勤帶孩子的班都排好了。
結婚多年一直沒小孩的楊華也懷孕了,這兩天笑得和一朵花似的,人也變得大方了,沒事總帶些小零食給同事。
陳文靜要請客了,是賀車宴。
前幾天她訂了一輛車到貨,邀請朋友們一起去提車,順便賀一下。
……
小米從來沒想過和朋友們比什麼,更沒想過和陳文靜這樣的準金領人士比,可眼見身邊的朋友或大或小地都在往前邁步,自己卻停在原地一動不動,時不時還冒出一種怪怪的錯覺:無能爲力地看着目標正在背離自己,漸行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