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番外暗流湧動
樹林密集之處傳來一個陰仄仄的聲音：“剛纔缺口打開的時候數據收集到了嗎？”
另一個低沉的聲音回道：“當然，雖然只有一瞬間，但屏障的能量密度和結構已經記錄完畢。”
回話的這人臉上纏着藍色的布條，看不清面容，布條縫隙間露出的雙眼閃爍着銳利的光芒，此刻的他正有條不紊的操作着面前的儀器，剛纔的地震似乎對他和這儀器沒有絲毫的影響。
高聳的樹幹向上而生，而圍繞在高處的，除去交織錯綜的樹葉與枝幹，只有濃密的霧氣，阻擋了陽光，遮蔽了視線，而這裏，卻是迷霧森林裏霧氣最爲稀薄的地方。
從樹幹上飄來懶洋洋的一句：“那我們是不是可以離開這裏了喵~”
“好久沒曬太陽了，喵的身體感覺都快生鏽了喵。”
一個少女從橫着枝幹上跳下來，吹了聲長長的口哨後，對忙碌中的那人說道：“尤森，把數據傳回巴洛克，那邊估計早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我親愛的小姐，您應該知道我們現在這裏是什麼情況，就算現在開始傳輸數據，傳到巴洛克也得很久之後了。”
“那就讓他們繼續不耐煩吧。”少女回話後，展臂迎上了撲向她的黑影，黑影撲閃着翅膀，穩穩地降落到了少女的胳膊上。
那是一隻雄鷹，更準確的應該說那是隻全副武裝的雄鷹，灰色泛銀的外殼下密佈着細密的電子紋路，在這個森林裏，信號之間的傳遞受到了限制，這隻訓練有素的雄鷹也在證明了它存在的價值。
這隻雄鷹的威武不亞於它在野外的親友，那銳利的目光加以銳利的勾爪是它所有獵物的噩夢，好在少女的臂膀有着防護，不至於被雄鷹的勾爪傷得血肉模糊。
“聯繫上了。”尤森扭頭對逗弄着雄鷹的少女說道：“米莉安娜，有你的消息。”
“希望別是我老爸。”米莉安娜隨口抱怨着，她替胳膊上的雄鷹梳理着羽毛，在她的精心呵護下，那些羽毛顯得柔順而富有光澤，大概是迷霧森林裏的環境所致，雄鷹顯得有些躁動不安，這裏溼氣太重，空間不夠寬闊，它更喜歡在天空下飛翔。
“恭喜你猜對了。”尤森回話着，給米莉安娜騰出了空間：“不過你放心，這裏的信號只夠傳遞文字消息，而且還有延遲。”
迷霧森林的名號在大陸上可以說傳播甚廣，都在傳言這裏是大陸上最後的一處魔法遺蹟，森林裏常年被迷霧所圍繞，總能不經意間讓遊人或誤入者從哪裏進來從哪裏出去，更別提這裏糟糕到爆的各種信號傳輸。
當然，被迷霧困死於森林裏的人也比比皆是，當年米莉安娜她們一行人若不是碰到了墨淬，那名獸人族的貓女，她們恐怕早已給這林子裏的花鳥魚蟲樹林灌木當肥料了。
雄鷹在少女身上警惕的看向樹幹上的某個位置，見到墨淬的第一眼開始，它就覺得那個長着尾巴和毛茸茸耳朵的女孩對它有非分之想。
“這裏是安娜。”米莉安娜敲出一行字發了出去。
然後，久久沒有回應。
米莉安娜神色古怪的看向了尤森，那名臉上纏着藍色布條的男子，尤森一向沉着冷靜，在執行任務的時候還有不爲人知的殘酷冷血的一面，如果不是對他有這些認知，米莉安娜甚至懷疑這是對方的惡作劇。
“滴——”消息傳了回來。
“我說過這裏有延遲。”尤森攤開雙手，擺出一副無辜的姿態：“可能忘了說延遲很長。”
米莉安娜也顧不得吐槽，正事面前她可沒有什麼玩鬧的心情。
“安娜，你們那裏有結果很好，現在留下其餘人等繼續偵查待命，你帶着數據儘快回來，有新任務要交給你。”
也不知道是事情嚴重還是信號不好不得不從簡，這個消息簡直沒有絲毫她老爸的風格，米莉安娜也不得不重視起來。
“尤森，帝國有事情要我回去一下，你們在這裏待命，繼續偵查。”米莉安娜佈置道：“對了，安度瑞拉的地圖繪製了多少？”
“算上這次缺口打開時觀測到的數據，只有不到20%的數據。”
“這麼少嗎？”米莉安娜思索道：“算了，給我備份一下，一塊帶回去。”
“收到。”
“哦，還有”米莉安娜指着一個方向正色道：“那傢伙要是又亂來的話，把他關回到棺材裏去。”
“少女，你老爸都不敢這麼對我，你未免太狂了一點吧？”那個角落裏陰仄仄的聲音又傳了出來。
“尤森，今晚給他晚餐裏加蒜。”
“……”
“或者在他儲備的血液袋裏加點水銀。”
“你別太過分了……”
米莉安娜露出了一個可愛又危險的笑容，說道：“少跟本小姐作對，我知道大蒜和水銀殺不死你，但噁心噁心你還是可以的。”
——
“這就是你之前說過的地震嗎？”澤萬推了推金絲邊眼鏡，快步向前走着。
鬥篷男回話到：“是的，但是比我想象的要來的快得多。”
“從我計算的結果來看，最快應該是攻略到羅德島的時候才地震。”澤萬話語中帶着一絲的慌亂，突如其來的地震打亂了他的各種佈局，讓他現在顯得有些狼狽。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你永遠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一個先到。
“其實我一開始就不建議你這麼搞，計劃很美好，現實很骨感，”鬥篷男嘲諷道：“還有突如其來的這場地震。”
澤萬在半空中比劃了幾下，調出了各種面板，一一確認着，片刻後他鬆了一口氣嘆道：“還好剛纔在地震之前已經完成了第二階段的祈禱。”
“完全沒有必要，不過看你還挺開心的樣子。”鬥篷男笑了一下，但是由於鬥篷的遮擋，還是無法看到他的面容。
“現在只完成了28.57%的進度。”澤萬看着熒幕上的各種數據，擔憂不已。
“我說過了，根本就沒有那些必要，拿到祈禱之歌的時候我們就可以行動了，但你非要弄出這些事。”鬥篷男抱臂沉思道：“你當初怎麼說的來着，哦，對，爲了娛樂。”
鬥篷男當初聽到澤萬決定的時候也是深感無語，澤萬太過謹慎了，經過漫長的計算和模擬之後才定下了這個計劃，當然，“漫長”是相對他而言，澤萬的計算速度相當的快，只不過澤萬所做的一切在他看來完全沒有必要罷了。
不過鬥篷男最後還是默許了，澤萬現在就像是初生的嬰兒，對於新的世界，還需要一定的適應期。
“這纔是我的本職工作。”
“爲了娛樂？醒醒吧，你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你可是全村兒的希望了。”鬥篷男說話的時候，右眼處的黃金瞳也在鬥篷的掩蓋下閃了幾下。
“現在只能提前執行計劃了。”澤萬糾結許久，終於下定了決心。
澤萬忽然愣住了，自己爲什麼會猶豫、糾結那麼久呢？作爲人工智能而言，它的計算速度無人能夠比擬，它的知識淵博程度在安度瑞拉無人夠比肩，最爲擅長的莫過於制定方案，決策，確定行動，但是爲什麼這次會猶豫這麼久呢？
澤萬意識到了一個問題，鬥篷男最開始的時候就讓它拿到祈禱之歌後直接開始行動，但是自己拒絕了，因爲經過計算，這種古老的祈禱魔法成功率極其低微，所以它後續才設計了這個大型遊戲活動來提高行動成功的概率。
現在意外橫生，不得不提前進行行動，而就目前而言，進度只完成了28.57%，成功率只提升到了28.57%，甚至連30%都不到！
從以往決策的角度來說，這個行動方案還是會被澤萬否決掉，但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它不得不去做，而且它，也在渴望着。
“稍微提醒你一件事，我想你也應該有些瞭解，跟你們這些人工智能不同，人們有的時候做事沒有章法，有些概率很小的事情他們也會去做。”
“比如說低成功率的手術啊，低成功率的戰鬥，低成功率的牌局啊……”鬥篷男輕笑一聲說道：“這些行爲還有着一個專門的名字——賭。”
“不過對於咱們而言，概率什麼的，根本就不是問題。”鬥篷男說道：“只不過是你一直不相信而已，不相信血脈的力量，更願意相信你一直所信仰的，那個詞是什麼來着？哦，對，科學。”
“現在是你擁抱生命的第一步，就此賭一下吧。”鬥篷男饒有興致的打量着沉思中的澤萬。
“那麼目標呢？”澤萬開口問道：“根據我之前的演算，第二階段開始後的篩選過程是非常重要的。”
“你不是說你最擅長的是做決策嗎？怎麼又會反過來問我呢？”鬥篷男淡淡的回道：“你自己知道答案。”
澤萬聞言喃喃自語道：“從目前階段而言已經有了很多人選，最好的選擇莫過於那個叫葉紫楓的玩家，但是他的身份太過特殊，我駕馭不來，而且你之前說過他……”
澤萬最終眼前一亮，模擬了各種情況後它做出了決定，其實世界早已經安排好了一切，對他而言，那個最好的人選，此刻正安安靜靜的躺在阿瓦隆學院裏醫院的病牀上接受着治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