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業已離去,陽光肆意揮灑,空氣中仍殘留着植被呼吸產生的水汽,溼潤而又帶有一絲涼意。
此刻已逐漸入秋,清風徐來,帶動着光芒和溼氣,夾雜着清涼的氣息便組合好了一份自然的“早餐”。
簡單的洗漱過後幾人便喫了點麪包和清水,出門在外一切從簡,更何況今天是和目標對接的那天,隨時可能發生意外,保持體力和精力總沒錯的。
終於在九點時刻,路奇一衆收到了終端的提醒,有生命體在朝着他們行進,來者有四人,行進緩慢。
一人在前,身後兩人抬着擔架,擔架上躺着着一名老者,只見他們勻速穿越棲風之樹爲中心的空地,盡力保持擔架的平穩。
幾人見狀驅車往前趕去,確認來者身份,再將那名老者,準確的說是任務交代的“病人”,將他接上車送到阿瓦隆接受治療。
兩邊距離逐漸縮短,不久後終於對接。
希爾莎將車輛停下,搖下車窗的防護,對他們說道:“這裏是是風精靈族的希爾莎,需要我們接送的是擔架上的老者嗎?”
“沒錯。”爲首的女性與希爾莎對話到,只見其紅色長髮披於身後,劉海左斜遮住額頭,長耳從髮間顯露,鵝蛋臉上眼若星眸,再加以柳葉眉和櫻桃小嘴,簡直是人類傳說中的仙女一般。
“這裏是火精靈族的安琪拉,我父親不知爲何突然身患重疾,全身血管通體發紫,不能行動,除了意識健在以外基本跟植物人沒有區別。”安琪拉皺着眉頭訴說着情況,看着躺着的父親,眼神中充滿着擔憂。
“能信嗎?”路奇戳了戳楊問道。
“至少看這神情不像是假的。”狄米娜回話道。
希爾莎上前仔細查看老者,一切症狀如安琪拉所言,老者確實是全身血管凸顯,血管通體發紫,肌肉鬆弛,不過並沒有肌肉萎縮的情況,看情況有得到很好的照料。
“這情況已經快有一個月了。”安琪拉補充道:“我父親是火精靈族的長老,當初跟着納斯卡離開了安度瑞拉,他也沒算虧待我們,父親生病後他手下的醫者都來看過,七七八八開了些藥物,但是都沒有作用。”
“怎麼治療的?”花娜開口問到。
“按照傳統的那些療法,天然的藥物治療和一些按摩手法,但是都沒有什麼用。”安琪拉回答道。
路奇和楊也走上前去觀察,楊卻忽然失聲道:“這是……”
路奇問到:“怎麼了?”
“沒,沒什麼……”楊顧左右而言他,不準備正面回答路奇的問題,但是看神情他應該是知道點什麼。
“楊,怎麼回事?”狄米娜也回頭問到。
“沒什麼,真的沒什麼,只不過看到火精靈族的長老有些激動罷了。”
“哦,知道什麼的話就說出來。”
楊點點頭,不再言語。
希爾莎說道:“這些療法明明在安度瑞拉都已經淘汰了,爲什麼你們要使用這麼落後的技術?”
“這叫迴歸傳統,”安琪拉攤了攤手,說道:“納斯卡當初帶着我們離開安度瑞拉可不是鬧着玩的,我們真的根據典籍復原了精靈族的一些傳統,從文字到醫療,再到服飾和……我們甚至找到了一條修煉的道路,重新使用魔法的道路。”
“真的嗎?”路奇開口問到,修煉這種事情何人不想,傳說中的那些仙術怎麼不是讓人憧憬的存在?人修煉求進化成神或仙,精靈脩煉求進化成妖精,只不過苦於無路而已。
安琪拉看着路奇,默默點了點頭便沒有再說什麼。
“看長老這個情況有點像是中毒了。”希爾莎緩緩說道:“目前還只是我的推測,還是早點送到安度瑞拉進行治療吧。”
“我也是迫不得已才聯繫你們的,相比於發展前景來看,納斯卡走的道路無疑是正確的,但是對於我來說,父親的性命纔是第一位。”安琪拉開口說道。
“誰對誰錯還真的不一定呦~”花娜姐笑道:“小安琪拉,你其實也挺懷念這裏的吧?”
“啊...嗯,是有一點懷念。”安琪拉居然也笑了笑,笑容中有幾絲幸福的感覺,看得路奇一頭霧水。
楊低聲跟路奇說道:“老哥,安琪拉姐姐以前也是跟我們一起在阿瓦隆被撫養長大的,大家之間以前關係都還不錯的。”
“原來是這樣啊……”
“喂!你們聊夠了嗎?”
空地之上突然響起一股炸雷般的聲音,雄厚的男子聲,言語中充滿着煩躁。
“是誰?!”一行人警戒起來,圍着老者所在的車輛而立,打量着周圍的環境,探尋着敵人的蹤跡。
“別找了,我在這。”
聲音的主人從棲風古樹身後現身,只見其身着紅色布衣,裸露的雙臂肌肉紮實,下身穿着練功褲,腳踏一雙紅色布鞋,紅色短髮頭髮如剛針一般直立,整個人的精氣神甚是高昂。
“雷奧!”
“雷奧哥!”
“好久不見啊,雷奧。”
身邊的衆精靈一一跟他打着招呼,或驚訝或懷念或者有什麼別的情緒,此刻路奇也真正意識到自己是個外人,他們熟知你不知曉的事情,跟故人熟絡着,自己卻完全插不進話,這種明明身在人羣中的孤獨感,真的很討厭。
“安琪拉,沒想到你居然聯繫安度瑞拉的人,是準備通敵嗎?”雷奧沒有與她們招呼,向安琪拉發難道。
“什麼通敵不通敵,話說那麼難聽幹啥?”安琪拉怒道。
雷奧笑着說道:“這人證物證具在你還有什麼好解釋的?”
安琪拉回話道:“只不過是請她們醫治一下我父親,他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大不了醫好了回來便是。”
這話裏的邏輯聽得路奇一愣一愣的,還帶這麼玩的?
雷奧繼續說道:“你的天真還是一點沒變,從小一直都這樣,面對現實吧!祭司大人(納斯卡)已經下令讓我來攔截你們,跟我回去便當無此事發生,如若不然,也怪不得我用武力手段強行將你們帶回去。”
“不回便不回,生命只有一次,如果我父親連活着都困難,何談爲納斯卡效力?!”安琪拉怒斥道。
“雷奧--”精靈們這邊,花娜姐突然向雷奧搭話道,言語中,全然沒有往日的輕浮與歡快。
“花...花娜--,你怎麼也來了……”
雷奧的瞳孔微微擴張,很明顯花娜的搭話讓他很是意外。
“你還是跟以前一樣專注,全身心投入到眼前的事情,不在意周圍的環境和人,從那時候開始算起,到現在已經有一年多了吧?”
“花娜,我有我自己的追求……”
“我知道,所以當初你要追隨納斯卡我也沒有攔着你……”
“但是當初你也沒有同意跟我一起走……”
這情況看的路奇甚是無奈,氣氛中也洋溢着幾分尷尬,周圍的精靈們似乎都在刻意隱藏着氣息,努力讓自己成爲背景板,留下兩位主角對話,路奇這個人類,當然更沒有存在感了。
楊似乎意識到了路奇的疑惑,用胳膊肘戳了戳他的胳膊低聲說道:“雷奧哥以前是花娜姐男朋友,去年納斯卡鬧分裂的時候雷奧哥跟着離開了,花娜姐和雷奧哥也就此分手了……”
路奇恍然大悟,原來是這麼個戲碼……
不過整體而言,路奇感覺他倆還挺般配的。
短暫的沉默後,安琪拉突然打破沉默,早一分離去,早一刻讓父親接受治療,她焦急得向雷奧說道:“雷奧,走是不可能跟你走的,我們這麼多人在這裏,你雙拳也難敵四手,不如直接放我們離開,我欠你個人情便是。”
“哦?你怕是小瞧我了。”雷奧忽然冷笑道:“忘了你自己剛纔說的話了嗎?我現在也是掌握了魔法的人!”
“!!!”
路奇腹誹道:“不會吧?短短一年就解決精靈族不能使用魔法的問題了?這麼危險的事情真不想參與,你們的矛盾內部解決好不好,拉我一個人類當攪屎棍有意思嗎?”
“且看好了!”雷奧高喝着,左手取下掛在腰間的物什,便要做着什麼。
這邊希爾莎眼疾手快,拉着安琪拉上車,終端啓動便驅車離開,長老早在之前談話的時候被抬上了車,遠離戰場,向安度瑞拉的方向行進,徒留下路奇幾人面對着即將爆發的雷奧。
“這個是--立方?!怎麼會在你手上?”楊驚訝得喊了出來,路奇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很茫然,現在楊這麼一說讓他更理不清現場的局面。
偷偷打量了一下週圍,狄米娜等人也是滿臉疑惑的看着楊,稍稍給了路奇幾分安慰,原來自己不是唯一的不知情人事啊……立方?這是個什麼東西?
“雷奧哥!千萬別用!”楊急着衝上前去試圖阻止,但是礙於其自身體重的緣故,還不等他跑到雷奧身邊,雷奧那邊已經做完了準備。
他手上的物什通體青色,範着金屬光芒,正六邊形結構,六條對角線清晰明瞭,右手拿着一張紫色撲克牌大小的卡片,插入了“立方”之中。
“立方”縫隙中閃爍着紫芒,隨後便沿着對角線分裂開來,碎片浮空以紫色光線相互聯繫,逐漸圍成一個正六邊形,圍繞着雷奧的腰間上下浮動,“立方”所組的正六邊形大小剛好將雷奧一人圍住,場面一時變得怪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