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酒吧,二樓隔間,三個人在溫柔的燈光下圍坐在一張小桌子旁。
“你們每次都這樣,不無聊嗎?”ted相當無力看着這兩個以後尊稱的女人。
人前裝敵人,人後手牽手。
沈磬磬和奕筠相視一眼,立即倒在對方懷裏大笑不止。
料誰都想不到這兩個外界看來勢如水火,有你沒我的大牌私下裏好得如膠似漆,跟剛纔互相咒罵的樣子截然不同。
起初也不知從哪裏漏出二人不合的消息,那時奕筠正好換心東家,嫁入時代娛樂,於是傳言愈演愈烈,本來兩人還想澄清一下,可她們發現媒體相當熱衷杜撰她們之間不合的證據,應該是奕筠玩心先起,開始和沈磬磬演起不合大戲。
演着演着就演到現在,兩個人演上癮,以此爲樂,樂此不疲。
筠筠拉着沈磬磬的手做痛哭流涕狀:“你剛纔竟敢說我是公鴨嗓,我很受傷,你趕快安慰我。”
沈磬磬反拽過她的手不懷好意地笑道:“姑娘我最近滋潤少,別惹我生氣哈。”
ted在一旁擦眼鏡,搖頭。
筠筠忍得內傷,終於受不了笑趴:“哈哈,不行了,不跟你玩了。”
沈磬磬拍着她的背給她順氣:“看你還是沒心沒肺的。”
“哪有,人家很想你。”筠筠倚在沈磬磬身上耍賴,“你不知道我在美國多擔心你,可是每天工作工作太多,我只有趕快做完回國看你。”
“謝謝,我很好。不過要我說是你自己要求太高,喬寒深捨得你這麼辛苦?”
筠筠剛纔還一臉無賴,轉瞬間黑了臉掐沈磬磬:“別給我提那個男人。”
沈磬磬慌忙推開她,躲到角落:“幹嘛,我有說錯嗎?”
“呵呵。”筠筠步步逼近,笑得陰險,“不如我們談談寧末離啊。”
沈磬磬撇撇嘴:“寧末離?有什麼好談的。”
“是嗎,你這出了那麼大的事他一點反應都沒有,反到和安倩四處亂逛,看着就心煩。”
ted擦眼鏡的手突然不動了並且迅速抬起頭。
沈磬磬戳着她氣鼓鼓的臉蛋,笑道:“至於麼,寧末離跟安倩一起,好像跟你沒關係。”
“喂,我是在替你擔心!”筠筠雙手叉腰,怒。
沈磬磬撩起長髮在手中轉了轉,好笑道:“那就更沒什麼好擔心了。我能搞定張顯正,還怕安倩?”
“安倩不是那麼好對付的人,我現在跟她一個公司,我比你清楚!”
“那又怎樣,難不成我就好對付?”
筠筠很不給面子地說:“你確實厲害,但你就不怕她把寧末離給勾了去?”
沈磬磬涼涼地回道:“這是什麼話。寧末離本來就不是我這邊的人。”
“你怎麼老說這樣的話!”筠筠握着被子在桌上一敲,精緻的眉眼快要擠到一塊去了,“要我說,寧末離對你可比那個誰對我好多了。”
“哦,誰?”
筠筠好不猶豫地給沈磬磬一掌:“別打岔。你別老戴有色眼鏡看人行不行,寧末離……”筠筠想說點讚美的話,可不知怎滴要讚美寧大神還真有難度,畢竟跟他熟的人都瞭解他其實脾氣不怎麼樣。
“寧末離怎麼樣?”沈磬磬故意追着問。
實在想不出,筠筠乾脆來了句:“寧末離其實對你是好的。”
“去你的。”沈磬磬白了筠筠一眼,隨即斬釘截鐵地說,“你別對寧末離中毒太深,要我說,喬寒深對你好纔是真的。”
筠筠拉着沈磬磬不肯退一步:“你別又打岔,聽我說,我的第六感告訴我,寧末離肯定不是你說的那種卑鄙小人。”
沈磬磬跟哄孩子似的哄道:“我沒說他卑鄙小人,我只說他陰險狡猾。”
“再陰險再狡猾,也比你那位強。”
ted倒吸一口氣,這種話只有筠筠敢說。
果然,沈磬磬不高興了。
奕筠跟她鬧慣了,什麼話都敢說,即使知道不中聽也照說不誤:“不然你說說,季浛好在哪?他除了會誤會你之外,他還會什麼?”
沈磬磬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好好的心情被季浛兩個字打碎。
看她這個反應筠筠底氣更足了,她扭頭衝ted挑起下巴,大咧咧地問:“ted,你告訴我,我不在的期間她跟她老公大人怎麼樣?”
這種問題怎麼能回答,ted聰明地眨了眨眼睛,自保要緊,裝傻搖頭。
“你不說我也知道。”筠筠不屑地舉起手指數落開來,“他就會兩件事,一是誤會你跟寧末離,二是堅決誤會你是他的破鞋!我靠!”
“來,喝口水。”沈磬磬趕緊遞上一杯水。
筠筠不領情,頗爲激憤:“我就看不順眼那樣的男人,你怎麼還不跟他離婚。”
“有你這麼當朋友的,我還說你怎麼還不跟喬寒深結婚。”
“我跟你性質不一樣。”
沈磬磬笑了笑,平靜地說:“是不一樣,你們互相喜歡,而我跟寧末離,”她緩緩搖頭,“別說喜歡,我們能和平共處就不錯了。”
筠筠被沈磬磬氣得半天說不上話,她賭氣似的抓着沈磬磬的胳膊搖,急得不得了:“總之安倩一聽說寧末離到美國去了,後腳就推了所有工作跟着去了,你好歹有點危機感。”
沈磬磬覺得自己簡直是浪費口水:“我都說了我跟寧末離不可能。”
“你怎麼知道不可能,你怎麼就知道季浛是你命中註定的人?我當初還覺得我跟姓喬的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呢。”筠筠好說歹說,非要沈磬磬認真聽,“我理解你顧慮什麼,不就是寧末離帶着個女兒,給人做便宜媽媽太虧,他家裏背景又太大,嫁入豪門深似海,再來他這個人不太好相處,忽冷忽熱,可是……”
沈磬磬實在忍不住打斷她:“停停停,你說了那麼多,你自己聽聽哪句是好的。”
筠筠一臉正色:“我還沒說完,可是,如果你錯過他,我敢保證你會後悔一輩子!”筠筠朝一直裝透明的ted使了個眼色,“你說是不是。”
ted苦笑:“……可能吧。”
筠筠滿意地點點頭。
沈磬磬被她突如其來的嚴肅怔到,半晌輕咳兩聲回過神,回想起寧末離那張不冷不熱的臉還有他經常漫不經心跟她說話的態度,她也很認真地對筠筠說:“雖然我不知道你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且不說我們現在的關係太微妙,我想寧末離是不可能喜歡我的。”
“你就執迷不悟吧!”
筠筠說服未果,氣得不輕,抓過沈磬磬的杯子就一通狂喝,反正她每次見着沈磬磬就勸她和季浛分手,每次結果都差不多,久而久之她也習慣了,不過今天她不知怎的特別堅持,也特別生氣。
這時,門外進來一個人,原本就有點緊的空氣驟然被抽到近乎真空。
這裏的三個人貌似都不太歡迎他,不過喬寒深很沒眼色地坐了下來。
“喬總,好久不見。”
“磬磬,別那麼生分,你好歹是我討好的對象。”喬寒深一臉狐狸相,說完朝筠筠拋去一個微笑,後者視而不見。
喬寒深跟寧末離關係不太好,連帶着兩家公司一直處於競爭甚至敵對狀態,沈磬磬雖然不太喜歡這個人,但他是筠筠的男友,她也不好太不給面子。
沈磬磬架起慣有的面具:“那真是太榮幸了,喬總這次之所以沒出手,莫非是想討好我?”
可是喬寒深竟然沒回答,而是朝ted看去,ted尷尬地咳了咳,不知所謂地搖了下頭,喬寒深的笑容越發意味深長,他回過頭說:“算是吧。”
筠筠狠狠瞪了喬寒深一眼:“他敢幫張豬就試試。”
喬寒深笑得很歡:“不敢不敢。”
沈磬磬有些在意喬寒深和ted剛纔的對視,她直接問ted:“你和喬總談過什麼我不知道的協議嗎?”
“沒有。”ted連忙澄清。
喬寒深很坦然地說:“其實也沒什麼,我只是想確認一下你是不是還不知道。”
“知道什麼?”
ted急忙解釋道:“是公事,磬磬你不需要知道。”說完斜了一眼喬寒深。
沈磬磬感覺很不舒服,好像被人排擠了一樣:“爲什麼不讓我知道,公事不是應該讓我知道嗎?”
喬寒深故作驚訝:“對呀,磬磬不是寧總的人嗎,不能知道嗎?”
沈磬磬端着笑:“喬總,請說話好聽點。”
筠筠罵道:“你不會說話就閉嘴。”
ted腹誹這個男人果然不讓人省心,他跟沈磬磬解釋:“是管理決策的事,跟你沒多大關係。”
沈磬磬還是擰着眉。
喬寒深繼續在那裝糊塗:“難道磬磬不是寧總的人,是我弄錯了?”他裝模作樣地拿出手機調出一個視頻遞給沈磬磬,“我剛看到的,現在大概整個網絡都散佈開了。”
沈磬磬看到視頻,一直淡定的神色終於繃不住,大變。
筠筠湊過去看了眼,一開始以爲自己眼花了,然後一把搶過手機不敢相信地說:“這是怎麼回事?”
“你說呢,”喬寒深是對沈磬磬說的,“沈小姐那麼聰明,知道是誰做的吧,放心,我這次絕對中立,但你現在要怎麼辦呢?末離,大概要明天才能回來吧。”
筠筠擔憂又不安地握住沈磬磬的手。
沈磬磬冷冷地拿過手機,看着裏頭貌似正打得火熱的兩個人,那兩張依稀可以辨認出的臉,其中一個是自己,還有一個,是寧末離。
精美的指甲幾乎要劃破手機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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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末離與沈磬磬“一夜情”的視頻被放到了網上,然後開始如同病毒般瘋傳。
事態急轉直下,沈磬磬從幕後低調人物一下子被人揹後插了一刀,成爲了衆矢之的。大家的視線一下子從張顯正醜聞轉移到了沈磬磬醜聞,緊接着沈磬磬和寧末離的舊事被重提,寧末離女兒生母身份的猜疑也被再次搬出來。
原本風和日麗驟然暴雨瓢潑。
寧末離不在公司,公司其他高層果斷插手,暫停了沈磬磬所有通告,沈磬磬暫時躲在她自己的別墅裏。但這不能阻止媒體加瘋狂的追蹤,致使沈磬磬所有通訊設備都陷入癱瘓。
在她手機徹底被短信淹沒之前,她收到了始作俑者的訊息。
“兩個選擇,一、澄清日記是你捏造的。二、大家一起死。”
沈磬磬當場砸了手機,當時在場的所有人具是驚恐地愣在原地。
隨後,她拿過ada的手機回了兩個字:“你死。”
沈磬磬不耐煩地把ted揪到自己面前:“寧末離還聯繫不上嗎?”
“……飛機早就到了。”
“磬磬姐,你冷靜點。”ada小心翼翼地說。
沈磬磬回頭微笑溫柔道:“你覺得我不冷靜嗎?”
……
門鈴突然響起,ted大鬆一口氣:“應該是末離,我去開門。”
沈磬磬等了一會 ,門口腳步聲快速又凌亂,不像是寧末離。
她剛打算親自去看個究竟,一回頭臉上猛地一辣。
“離婚,今天小浛不跟你離婚,我就跟他斷絕母子關係!”
沈磬磬捂着半邊臉冷冷地看着站在她面前已然發飆的秦霖,還有後邊神情蒼白的季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