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寧末離的意思,殺青宴就要扮得風風光光,沈磬磬拒收贊同。前段時間被太多事務糾纏,也給劇組的同僚帶去不必要的麻煩,沈磬磬在殺青宴上給每一個人敬酒。人紅是非多,大家都是能理解的,反正娛樂圈裏孰是孰非,現在還不能妄下評論,再說沈磬磬在劇組的幾個月沒少關照大家,不論深淺,交情總是在那,所以殺青宴上氣氛一直很好,喝酒的喝酒,熱鬧的熱鬧。當記者開始拍照提問的時候,自然有人出來提沈磬磬說話,擋在她面前跟記者關照除了本片的問題,不回答其他問題。
不論方舜影帝多英俊瀟灑,沈磬磬這位緋聞女王仍舊是今日的焦點。她笑臉迎人,站在一羣主創人員的中間顯得美麗大方,似乎壓根不在意落在自己身上的那些話題和爭議,對於記者的問題也是回答得穩穩當當,一絲不苟。可是,不打擦邊球,那就不叫記者。
一家電視臺的記者搶到話筒後先在嘴巴上抹了把蜂蜜:“沈小姐,先恭喜您事業愛情雙豐收。”
沈磬磬笑了笑:“謝謝。”
緊跟着話鋒微妙地一轉:“聽說劇中您飾演的角色到後面除了是一位出名的女醫生,還會成爲母親,您是如何把握這樣的角色轉變,您打算何時自己也生一個孩子呢?”
現場小小騷動,一大片記者眼裏同時閃過期待的神情。
這個問題,還真是不好說,確實是問了有關片子的問題,可又拐着彎試探沈磬磬的感情現狀。
李志雲導演尋思着這時候該他出馬幫沈磬磬解圍,不料沈磬磬卻先一步拿過話筒:“母愛是女人的天性,我本人也很喜歡孩子,這並不難把握。至於生孩子,我想……”沈磬磬停頓了下,“我很樂意做母親,但還是順其自然吧。”
她沒說不生,沒說不生,是不是好事將近了?記者們刷刷地飛快坐着筆錄。
“寧先生女兒跟您關係很好,拍戲時有沒有借鑑生活中跟她相處時的感覺呢?”
李導坐不住了,再問下去估計就是:您覺得自己會是一個好的繼母嗎……
“這個問題我來替磬磬回答好了,因爲在片場是我指導她這部分戲的,我還特地讓她跟我的兒子相處了段時間……”
李志雲導演把話語權攬了過去,沈磬磬在一旁只是附和兩聲,就把這個問題帶過去了。
爲了保險起見,接下來的提問是事先安排好的,槍口也沒對準沈磬磬。最後大合照過後,沈磬磬在衆人的簇擁下匆匆離開,可還是有大批記者不肯放棄。
“沈小姐有沒有打算去見一下家長?”
“婚期會定在何時?”
這些問題沈磬磬純當沒聽見,低頭快步往前走,可突然有一個問題下像是一枚精確的導彈,霎時穿過沈磬磬的耳膜進入她的大腦:“寧末離先生投資的下一部戲的女主角是安倩,您離開環藝後還會跟寧末離合作嗎?”
沈磬磬腳下一頓,迅速回頭看向那個記者,那記者似乎沒料到自己的問題竟能引到沈磬磬的回應,不由愣了愣。
在場的人突然安靜下來。
沈磬磬戴着很大的墨鏡,只有脣邊一點淺笑,不知怎麼,有點冷。但很快她再次低下頭,一句話都沒說,加快腳步坐進車裏。
ted一上車趕忙解釋:“磬磬,這件事是前兩天剛定下來的,在決策會議上末離點頭的。其實也沒什麼,喬總主動示好說要合拍一部片子,末離也不好駁了他的面子,你說是不是。”
沈磬磬低頭玩手機,不冷不熱地說:“嗯。我已經不是環藝的人了,沒必要跟我解釋公司決策。”然後就一聲不吭了。
ted琢磨了下,覺得她不像是生氣,可這樣子也不高興,暗地裏還是發個短信給寧末離比較保險。
本來這天沈磬磬緊接着是要飛到外地取景拍廣告的,應當見不到寧末離。坐在機場的vip候機室,她從進門就擺出靠在椅子上,腿上擺着一本雜誌,好像在很隨意的看,其實仔細觀察一下就不難發現她來來回回已經把雜誌翻了好幾遍。
有人進來了,沈磬磬根本沒注意,有人出去了,她眉毛都沒動一下。
然後,有人站定到她面前,一抽手把她的雜誌拿了去。
終於,她有了點反應,什麼人敢搶她沈磬磬的東西,她有點生氣地抬起頭:“你幹嘛……”話還沒說完,看到眼前的人不由詫異,“你怎麼在這?”
寧末離氣定神閒地翻了翻她的雜誌,似乎沒看出什麼樂趣:“就這麼本雜誌你看了十遍?”
“看看不行。”沈磬磬奪下雜誌,又翻了起來。
她當真又低頭看了起來,也不管他站在她面前。這個態度,寧末離不用多想,看都看出來了。沈磬磬很少在他面前喫醋任性,哪怕心裏不舒服她比較喜歡揶揄諷刺他幾句,現在這樣愛理不理的樣子倒真稀奇。
寧末離施施然在一旁的位子坐下:“你不會是爲了安倩的事跟我慪氣吧?”
沈磬磬不答反問:“你這麼急巴巴跑來幹嘛?”
他確實是一收到消息外套都來不及穿就趕來了,還把一天的行程都推掉了。不過,沈磬磬這麼大反應他倒是有點沒想到,她不是個愛使小性子的人,她比較樂於冷嘲熱諷直接給人臉色。
寧末離斟酌了一下,手指輕輕地在桌面上敲了敲,沈磬磬還是頭都沒抬。
vip室裏的電視機一直開着,裏面放着航空公司的廣告,航空小姐溫柔親切的聲音環繞在整個房間裏。沉默了一會後,寧末離目視前方,俊美的臉上在室內的燈光下泛出柔和的光暈,一如他此時此刻說話的聲音:“你應該知道我,我不喜歡多做解釋。安倩的事你真的沒有必要多想,我跟她以前沒什麼,現在更沒什麼,以後也不會有什麼。”
沈磬磬翻雜誌的手停了下,冷淡地說:“我不喜歡她。”
他明知道她不喜歡安倩,還要幫安倩,她不太明白,依照寧末離的個性不是熱心的人,要他關照人拜託他是沒用的,必須是他自己高興,他喜歡,他願意。她也知道,寧末離嘴上不說,但他會默默爲她做很多事,她喜歡的不喜歡的可能他比她還清楚。要是以前她還能理解,那時候他喜歡跟她對着幹,可現在不同了,她想不通他到底爲什麼這麼做。
真的是爲了錢,爲了公司?寧末離有多自私自利,任性忘我,他愛隨着自己的性子做事,她清楚得很。
寧末離笑了下,偏過頭望向沈磬磬面無表情的側臉:“只是普通關照一下。不是這都不準吧?”
沈磬磬冷哼一聲,一下子摘了墨鏡,斜過眼對上他的視線,輕慢地說:“如果我說是呢?上次你讓她加入我的劇組,我沒說什麼,這次你還要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我做不到。是你讓我離她遠一點,那你自己湊上去算什麼?就因爲你這樣,她總誤以爲你對她有意。”
她的表情清清冷冷,說不上多氣憤,但相當陰沉。寧末離平靜地和她對視了片刻,一點都不生氣,他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他執起沈磬磬的手放在手心裏,剛要開口,就聽她倔強地說:“不要哄我,我不喫這一套。”
“如果我有心瞞你一定會叫人做得滴水不漏,但是我不想這麼做。”
“這麼說起來,你是故意讓我不高興咯。”
寧末離垂下眼,長長的睫毛遮去了眼中的光芒,落下漂亮剪影,他安靜了片刻,抬起頭說:“如果我說我這麼做是爲了你,你能相信我一次嗎?”
他瞳孔的色澤很純,黑得很漂亮,如墨入眼,是化不開的深邃,他半仰起頭,目光溫柔和緩,很有耐心地望着她。沈磬磬先是心頭一緊,但在他緊密又專注的凝視下,又緩緩放鬆下來。這時,門口有人輕輕敲門,ted在門外有些爲難地說:“磬磬,差不多該登機了。”
她站起來,吸了口氣:“我要走了。”
“路上小心。”寧末離抬手將她耳邊的碎髮夾於耳後,上前親吻她的臉頰,“我等你回來。”
沈磬磬默默嘆了口氣,他果然是摸透了她的個性,來硬的,她保證跟你死磕到底,但來軟的,她死撐一會就投降了。
他牽着她的手走到門口,兩個人面對面站着沉默,末離見她不動,便也不去開門。又過了會,沈磬磬盯着他襯衣第二顆紐扣,平靜地說:“我不介意別人說我給人當後媽,也無所謂別人說我處心積慮嫁入豪門,當然更不在乎你家打算怎麼排擠我。但這些的前提是因爲你,我當然是信你的,如果沒有相互的信任,這條路也走不長。你想保護我,更願意自己一個人把問題處理了,我理解,但是,我不是一個什麼都幫不上的人,你告訴我或許我們可以一起問題解決的更好。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她隱隱有一種自己都說不透的微妙感覺,寧末離對她並非是完全坦白的,他有他的祕密。誠然他們不論是身體還是心靈都是相通的,但她對他暢通無阻,反之,她在觸碰他的內心時,似乎總覺得有什麼模模糊糊的抓不住。
寧末離聽她把話說完,脣邊的笑意未變,可眼底的神色卻在不經意間微微恍然,但他很快恢復如常:“我明白。你只要相信我,我做的任何事都是爲了你。”
他眷戀地吻着她的嘴脣,手指輕輕撫摸她的臉龐。他當然明白她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但他什麼都不能說,真的什麼都不能說。
沈磬磬和ada走在前面,ted在後面看着她的背影,憂心忡忡地對寧末離說:“她是不是覺察到什麼了?”
寧末離盯着她的背影似是入了神:“……應該還沒有。”
“末離,是不是告訴她比較好?”
寧末離臉色一沉,冷道:“不行。”
ted被他突如其來的呵斥嚇了跳。
片刻後,寧末離緩下神情:“現在的她很好,我只要她平平安安在我身邊。”
“但你有沒有想過你爸很可能利用她什麼都不知道這點,製造你和她的間隙。如果你現在告訴她,雖然她可能一時間難以接受,但也有可能她接收後就能更加明白你的用心。”
“一時間難以接受?ted,你應該沒忘記她那時是怎樣痛不欲生吧。”寧末離清清冷冷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唯有那雙眼睛裏染上了點點火紅,那紅光似在顫抖,“我時時刻刻都忘不了,那個場景烙鐵一般刻在我的腦海裏。她身下全是血,拖着步子幾乎是爬到我面前,好像把世界都染紅了,你讓我怎麼告訴她,我自己回想起來都忍不住害怕。如果可以,索性一輩子都忘了,那纔是最好。”
作者有話要說:春節快樂~~~~~~~~~~話說明日要跑出去拜年,沒法更新,所以就提前先給大家拜個年哈,兔年裏是兔子的要個個活蹦亂跳,不是兔子的也要紅紅火火哈!~